好在白雾不是特别难消散,当太阳穿破第一缕轻纱雾气后,木屋大门处传来“吱呀”声响。
贺霄瞬间清醒,眼里没有一点睡醒的迷糊,在方伊一反身叫醒他前,贺霄就握小少爷的手。
锐利的眼同惊慌的眼对视,小少爷安定,两人一齐看向艾杰夫。
贺霄松开小少爷,走到艾杰夫身边,轻轻叫醒了人,艾杰夫读懂贺霄眼里的严峻,坐起来,看向木屋。
方伊一被嘱咐留在原地照顾安吉拉,因此贺霄昨夜刻意让众人回避的恶心场景又被艾杰夫见识到。
艾杰夫空荡荡的胃部涌上酸水,恶心感在口腔呼之欲出,张开嘴,干呕几声,只流出一缕缕涎水。
整个人难受得要命。
“怎么了?”方伊一安顿好安吉拉,看到这一幕,不免紧张地问。
“没什么,艾杰夫没吃东西,胃不舒服。”
方伊一直觉担任后勤部部长,从包里飞快掏出野果,先递给贺霄,再拿出几颗给艾杰夫。
“快吃点,补充体力。”
贺霄接过,却没有送进嘴里,而是一点一点用剩余的纸巾擦拭干净后再还给方伊一,“你吃这些。”
小少爷愣愣听指令,接过捧在手心,而贺霄提起他怀里的包,在里头翻翻找找,拿出几个已经有了磕碰或腐烂的果子,大口大口吞咽。
方伊一瞧见这一幕,心里涩涩的,他也学着大口大口吞咽,只是他的牙太过精细,只在表面留下刮痕,无奈,只能学着松鼠的模样啃食。
味道不算好,酸得人激灵,只带着丝缕甜,却涩得人嘴唇发麻,但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
更何况,他手里的果子,已经是背包里最出色,最新鲜,最饱满的一批了。
就这样,一点一点含吃殆尽,小少爷只觉得这次格外尝不出滋味,口腔里反上来的酸涩,叫他眼眶跟着发烫,鼻腔开始发酸。
他低着头,又抬起头,贺霄已经转过身,继续和艾杰夫观察木屋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贺霄的背脊是他从未发觉过的挺直高大。
好像任何人,任何事在他面前都算不上什么,而自己这株无根草,能在底下扎根,能在底下摇摆,想在哪里就在哪里,这是贺霄给他的独有特权。
——
罗拉恩蜷缩在脏乱的木质地板上,她看见数不清的蚂蚁在她周围伸出触须勘探着,一只,两只,接着,更多的蚂蚁整齐有序地排成长队,陆陆续续向她的方向跋涉而来。
它们的目标是自己手肘附近随着动作脱落的血痂碎末,肉眼看不清的血沫被小蚂蚁欢天喜地背走,团结一致的蚂蚁决心搬走更大块。
只是一跟巨型石柱狠狠碾下,他们被压得扁平,体内的水分被挤出,地面出现水印,而罗拉恩嫌恶在地上蹭干手指。
罗拉恩从这感受到乐趣,她神经质勾起嘴角,泛黄的牙齿露出,她强硬拔下膝盖处的一大片血痂,横亘在蚂蚁经过的路上。
膝盖骨的刺痛加深了疯女人的病态程度,血液组织液缓慢溢出伤口,可她眼珠子乱转,疯魔一般,想锁定下一个要杀死的目标。
可蚂蚁太过胆小,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乱成一锅粥,开始四下而逃,罗拉恩从狂喜到烦躁,她不能容忍不受控制的存在。
连蚂蚁也不行!
她就近碾死一只,两只,三只,只是死了又有,死了又来,无穷无尽,杀不完,她把手指收回,张开手掌。
“啪啪啪……”于蚂蚁来说毁天灭地的陨石砸下,刚才还一起逃命的同伴转眼间就和自己携手变成尘土,每一次震动,都让它们提心吊胆。
而罗拉恩的手掌通红,火辣辣地肿胀,终于,最后一只蚂蚁消失在掌心,她癫狂的神色收敛,陷入无尽的空虚。
先生说得没错,这确实是非常不错的羊圈,更重要的是先生就陪着他一起睡在羊圈。
罗拉恩陷入思春,脸红害羞地偷偷瞟一眼躺在她对角线上的先生,主人。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回到羊圈,先生宠幸了她,对比第一次,欲望是那样炽烈,浓重,她觉得她快要死在先生身下。
可她又是如此满足,在先生享用她□□的同时,她也在偷偷观察木屋有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比如,那位该死的西伯内。
可没有,先生的屋子在烛火照耀下温暖明亮,所有的刑具都是安全感的来源,她并没有发现第三个人存在的踪迹。
因此,她更加卖力,更加敞开自己容纳先生,她觉得,西伯内就是先生随意编撰出来的用来取笑她的一个不存在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怎么办,先生怎么会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