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杰夫错愕地张大嘴巴,狐疑扫射黑暗中两道影子,那两道影子离他极近,呼吸粗喘,强压着怒气。
他将信将疑,屏着呼吸听,“咚咚咚”,只能听到他长时间未得到休息,感官过载到极限的心跳声。
初次之外,没有任何声音,连风声都恰到好处停止。
他抬起眼,自下而上瞪视两人,拳头攥得死紧,恶狠狠咬牙,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贺,方,这个玩笑一点……”他狠厉的表情在听到远处的若隐若现的犬吠声时只剩下悚然。
他不安抬头,眼珠四处震颤,想得到否定答案,可越发尖利的吠叫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艾杰夫一动不动,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但都默契地一言不发,而远处的狗叫渐渐平息,直到再听不见。
狗对声音的敏感度是人类的四倍左右,热闹时候不显,可到夜深人静之时,它就发挥它的看家本领,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谁也没想到,杀人魔的木屋还拴着一只恶犬!
但值得庆幸的是,振啸山林的吠叫并没有惊起杀人魔的注意,木屋没有点燃烛火,在月光下,塔尖反射银刃,剜进潜伏者的心。
刚刚松懈的神经就因为这一发现陷入紧绷,方伊一脸上是被惊醒的茫然,呆呆睁大眼睛,即使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也不知如何面对。
艾杰夫小心翼翼团抱住自己,想起什么,动作格外小心将安吉拉纳入怀中。
“现在怎么办?”艾杰夫喃喃自语,他真的快要疯掉了,长时间无睡眠的大脑停滞不前,这件事就犹滴进油锅的水滴,噼里啪啦,要把周围一圈人溅个面目全非。
贺霄觉察到他的情绪,沉稳开口:“艾杰夫,别担心,一切都不算太糟,感谢你,为我们找到了明天行动中会出现的潜在危险。”
“这是你的功劳,我和一一向尊贵的绅士,向艾杰夫家族的骄傲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方伊一明白意思,他比贺霄更为夸张,蹲下身,一点一点撑过去,压低声音,虔诚祈祷:“是的,艾杰夫,你的好运眷顾着我们,感谢你的付出。”
任何人都不可能在糖衣炮弹的轮番轰炸下保持悲观,自大狂艾杰夫更是不可能,他的焦躁慢慢被抚平,信心回归。
“这没什么,你们知道的,艾杰夫家族从来不养闲人,我的祖辈会庇佑我,而我总是被幸运偏爱。”他自得自夸,“所以,我会尽可能罩着你们。”
“那太好了,你的绅士品格真令人敬佩。”
而被几句话推举为救世主的艾杰夫又找到以往在学校呼风唤雨的感觉,很不客气地,他安排起剩下的任务。
“好了,现在是我休息的时候了,别担心,明天等杀人魔出去,我们会成功的。”
贺霄见好就收,安置好这颗炸弹后开始细想明天的计划。
方伊一自觉不打扰,给贺霄留下思索时间,可仆人的怀抱实在安稳,不知不觉就进入梦乡。
大概是天蒙蒙亮的时候,贺霄叫醒了方伊一,“一一,醒醒,该是你守夜的时候了。”
听到关键词,方伊一没再像往常一样犯懒,一骨碌睁开眼,端坐起来。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叫醒我?都快天亮了。”小少爷瞧着天色,低声咕哝,对贺霄,更是对自己小猪似的睡眠感到不满意。
“没有呀,现在这个时间点是人体最容易困乏的时候,我累了,所以只有最最细心,最最可靠的你才能胜任关键时期的守夜者。”
贺霄环抱身前的小少爷,靠在他的肩背上低声呢喃。
“可是……”方伊一揉揉眼,听出贺霄话里的疲倦,改口说:“那好吧,你好好休息,交给我。”
贺霄鼻子往小少爷脖颈深处拱了拱,低哑暗沉,断断续续的嗓音飘进耳蜗:“谢谢,一一。”
继而是绵长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方伊一架起腿托着腮,往贺霄怀里塞塞,自然得没有一丝犹豫。别说,破晓前的气温低得可怕。
他往艾杰夫那看看,发现小情侣的姿势也不过如此,瞧着没有一点保温抗冻的效果,他想,还是贺霄有办法。
清晨的浓雾渐渐升起,冰凉凉,白蒙蒙,它们有生命似的团团围住所能触碰到的一切,狗皮膏药般粘上就不再放手。
很快,景物被露水打湿,方伊一的头发塌下来,一抓,一把水星子,有了水的加持,冷空气更加肆无忌惮。
失去视线的方伊一只能闭目养神,利用听觉感知周围的一切,他听见艾杰夫的低骂还有未睡饱烦闷地叹气,他还听到安吉拉有好转迹象的轻微低吟。
树上不知名的鸟类清醒,开始互相打理身上的羽毛,叽喳叽喳,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预示今天的好运。
方伊一为这样的结果而心情大好,或许他们很快就能逃离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