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划过千万条思绪,尽管不想面对,但陶屿仍然要问自己——
那你对窦延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又怎么去定义。
旅游搭子?朋友?还是其他身份?
每一个都不足以概括。
二十二年的时间里,陶屿从未遇见过窦延这样的人——认识半个多月却像认识了很久一般无话不谈,甚至在很多方面的品味也很相近:他们都喜欢听同类型的歌,都喜欢旅游……
陶屿抓了抓被子,长叹了口气。
但最主要的是,他从没遇见过对他这么好的人。件件桩桩,窦延为他做过的事,根本数不过来。
以至于他已经忘了,他们也才认识半个多月,却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自己身旁,和自己谈天论地,听着同样的歌,看着同样的景。
称呼着对方同样的称呼。
就好像如此这般过了很久。
陶屿忽的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来没有窦延陪伴在旁的生活了——整天窝在房间里码字,不时出门遛个狗,接听每日父母苦口婆心让他换个工作的生活。
那间房间似乎被阳光填满,眼前布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电脑转眼一变成了滇池边上的云和青城山上的小溪,手里拿的从键盘变成了相机。
可是明明才不过将近二十天的时间啊。
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的出现能导致某个人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幸运,这个人是他自己。
更幸运的是,他遇见了窦延。
眼睛被落在绿植上的阳光晃了晃,大作家眼睛眯了眯,站起身来,拿过衣服穿好,脚步稳健地去了洗漱。
时间刚刚好九点二十分,陶屿从桌子上拿起窦延送给他的项链,到了镜子带好。拿上挎包和房卡,出了门,敲了敲隔壁房门:
“窦老师!”
门很快被打开,同样收拾完毕的窦延立在门前,嘴角含着笑看他,“收拾完了?”
“嗯,”陶屿点点头,抬头看着那双凤眼,“我能进来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行,”窦延眼睛转瞬即逝睁大一瞬,“进来吧,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陶屿表情轻快,先开了口:“你先说吧,窦老师。”
“好。”
窦延掩去了,神色严肃,明媚的阳光射在他的脸上:“刚在洗漱的时候我在想,这段时间我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陶屿静静听着窦延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窦延的声音。
“我没有考虑你能否接受,能否消化这个问题,在昨晚就这么表了白,”窦延笑了笑,“感觉很不正式,也很不负责。”
“小作家。”
“嗯?”陶屿下意识地看向窦延的方向。
“你不用立刻就给我答案,我说过我会给你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的。”
“毕竟能情投意合,能双向奔赴的人很少,”窦延一字一句道,“更何况是两个男的在一起,这世界上的同性恋毕竟是少数。”
“如果你思考好了,就告诉我答案,我们也可以继续做朋友和旅游搭子。”
“我也会保证不会再越界一步。”
搁在腿上的手机响了一声,陶屿没去理会。窗外传来小鸟的鸣叫声,风过蓝天正好,澄澈的天成了最好的背景。
二十二度的温度被吹进房间里,不带一丝燥热,只剩下凉爽与惬意。
“正好,”陶屿轻拍了拍桌子,“我说的也是这件事。”
窦延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陶屿只是笑,迟迟不开口说出下句。
窦延轻轻摇了摇头——他算是被这个家伙治的死死的,只好无奈道:“你是想急死我吗?”
“不是,”陶屿脸上绽开笑容,“是想放松下窦老师的心情。”
“我刚才洗漱时,不对,是回房间后坐在床边想的,”陶屿顿了顿,脸上的神情也在这一刻变得严肃,“老实说,昨晚听到表白时我真的很惊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
“可能还真得感谢昨晚的发烧?做出了些我本不应该做的越界的举动。”
“但是,也正是昨晚的阴差阳错吧,我发现……”陶屿偏了偏头,挑了挑眉,“也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审视自己的机会。”
“我快记不起半个多月窝在房间里不见太阳的生活,感觉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才应该是我的常态。”
“所以,我觉得我已经习惯有你的生活了窦老师。”
“我没喜欢过人,也不知道喜欢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但是我觉得我还想和你一起过这样的生活。”
陶屿把脸凑近,对上窦延的愣住的视线:
“所以,窦老师。”
“这个答案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