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啧。]
[你小子: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爱情无关性别。]
[你小子:你要是真喜欢他,你就不会考虑他是不是个男的。]
[ISLAND:关键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啊……]
导航上,这段话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红色,不知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酒店。窦延随意把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微微抬头,把头顶的天窗打开,雨滴落在车上的痕迹一览无余。
“The way my heart beats when I'm thinking of you.”
“I'm kinda lovesick my fever's out of
control.”
车载音响把歌词清晰地传达到了陶屿耳中。不知道某人是有意还是无意,陶屿只知道自己快疯了。
“每当想起你我的心跳便乱了节奏。”
“相思成疾狂热的心跳难以抑制。”
轻快的调子在雨夜扫去沉寂。窦延放下驾驶座的车窗,几乎是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后面冷吗?冷的话我把窗户关上。”
“还好,你开着吧。”
“嗯,开一会儿我就关。”
“Oh I fade into you I feel your influence.”渐渐沦陷沉溺于你的气息。
“Is in the air I'm choking up oh.”空气中弥漫着什么让我窒息。
“My chest tightens is it love oh?”胸口发紧这是爱吗。
陶屿也很想知道这究竟是爱吗。
用关言的话来说,他是个很少能让人走进心里的人。始终同周围的人始终保持着一股距离。
能知心的朋友吗?几个就足够了。
能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可能不会有这种人了吧。
大作家有段时间曾经深信这一点,除了关言这个发小,他几乎没有很熟的朋友。至于像窦延这种认识半个多月就无话不谈的人,过去22年里,更是没有遇见过。
所以是爱吗?
很少会有人能事无巨细的为他安排好每一件事。有的可能也只是他记忆里的父母。
18岁的陶屿成天去跑外卖,用挣来的钱给自己在学校旁边租了间房子;22岁的陶屿尽管才从学校迈入社会,却也已经在社会中沉淀了许久。
他虽然是个小孩心性,却也在心里早已承认自己不再是个小孩。
但现在会有这么一个,他会一直把你当成小孩。他喜欢你,尽管只是相处了十几天。
陶屿不会去问窦延是否是一见钟情,这样太傻。但他能确定。
所以,这是爱吗。
很多个心跳漏一拍的时刻,都是因为窦延;很多个害羞的时刻,都是因为窦延;很多个快乐的、想让人永远铭记的瞬间,都是因为窦延。
胸前的吊坠在窗外车灯的光下泛着银色的光,他轻轻摩挲着。
陶屿承认他这个认识几天的搭子确实有着不一样的情感——是那种想要把所有有趣的事情分享给他的情感,是希望这样的瞬间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的情感。
人总是会在美好的回忆里被赋上别样的色彩。陶屿不知道窦延在他这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所以,这是爱吗。
陶屿还是不知道。
高速路伸出一条支路,拥挤的车辆排着队向着高架桥下缓缓挪动。好在他们用不着在这里下高速,在主观时间上不知过了多久后,道路终于宽敞,车速终于到了80公里每小时。
此后一路通畅,哪怕酒店甚至在老城区、市中心,按照导航上的预计时间到了预定的地点。
“Of the waterfall……”
不知是不是又一个巧合,驶向酒店前的最后一首歌,又是这首他们一起在上一个暴雨天听过的《Waterfall》。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右转向灯啪嗒一声不再响,车子转入酒店所在的小街。
雨仍旧在下,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两旁全是停着的车。好在窦延开车技术不错,也有运气成分使然的缘故,最后好不容易在另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空车位。
陶屿按下开关去瞥窗外,心中暗叹一声不好——
老城区的排水做的并不好,正好装上今夜的暴雨,街道两旁沿着人行道已经被水淹了个彻底,形成了估摸着得有两米宽的小溪。
可偏偏他今天穿的是一双有网面的运动鞋。
窦延把车子顺滑地塞进了车位,停好,熄火。从副驾驶拿了把伞,把手伸到后排:“外面还在下雨,把伞拿着吧。”
陶屿迟疑地接了伞,目光又与那双凤眼相撞。
窦延似乎发现了什么,朝着窗外瞧了瞧,又扭过头回来:“你穿的鞋子是不是不能沾水?”
“嗯。”
“我有个提议,看你愿不愿意。”
“我背你过去。”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