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我男朋友。”

七个字，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了陶屿的心口。

陶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直直定在了那里，只剩下泛着红的手死死抓住了驾驶座。

“轰隆——”一道知时节的雷把大作家给拉了回来。

耳旁闷雷惊响，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只是最外面的一层壳子还在维持冷静。

陶屿从来没有觉得空气能这么稀薄。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他放开抓在驾驶座的手，向后靠了回去，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是只剩下被水晕成团的路灯和一片漆黑。

直觉不准吗？他在心中问自己。

明明是准的，因为自己今天已经猜到了窦延对他有这个心思。

可当这句话真的被说出口，陶屿忽然发现——

自己对这个答案也不确定了。

没料到窦延会这么快把这句话说出来，也没料到自己的情绪竟然能这么平静。

于是车内就只剩下无端的寂寞。

他知道窦延为什么不再开口，也知道这回到酒店的一个小时的车程也必须面对这个问题。

“前方红绿灯掉头。”

车轮压起流淌在地面上的水，给绿化带结结实实浇灌了次。前后四周只有他们一辆车，窦延还是四处看了看，才掉了头。

“我觉得，”陶屿还是在长叹一口气后开了口，声音在车内显得平静，“我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问题。”

“没问题。”窦延专注看着车，随后便没再开口，把整段时间让给了陶屿。

陶屿只觉得脑子是一片浆糊。

明明猜到了，明明已经有过心理准备，明明已经……

杂乱的思绪交织成线团，陶屿弄不清何处是源头，也弄不清如何解开。心绪也被这一团乱麻牵着走。

导航的声音断断续续，在电子女声停歇的间隙，沉默占据了这个空间。

陶屿觉得自己甚至能听清窦延的呼吸声。

以前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存在感竟然会如此强烈。

[ISLAND：我觉得我要疯了。]

[你小子：？？？？？]

[你小子：什么事儿能把我们大作家逼疯？]

[你小子：说来听听。]

陶屿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两秒，怎么也组织不好语言去描述这件事情。

对面的关言倒是先发了消息：

[你小子：不会是你搭子和你表白了吧？！]

[ISLAND：嗯。]

[你小子：？？？？？？？？？？？？？？]

[你小子：我靠！他真的和你表白了？！]

[你小子：能打视频吗？]

[ISLAND：不行，我和他在一辆车上。]

嘈杂的雨冲刷着天地，黑色的奔驰在雨幕中疾驰。捞鱼河处在昆明城区边缘，直到陶屿已经和关言想了九九八十一个解决方法后，周遭才有了同行的车辆。

昆明的高速是很堵的。今上午前往捞鱼河公园时，司机这样说。陶屿一开始是不信的。但当四面八方被红色的尾灯和黄色的车灯包围，雨声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陶屿在同关言的聊天间隙里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颗颗水滴挂满了车窗，无意识扭头朝着前方看了一眼，在后视镜里，却与一双凤眼对上视线。

我靠……

陶屿觉得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视线被牢牢锁定，所有声音都在离他远去，只剩下视线里唯一的一双眼睛。

偏偏那双眼睛没有了平日里的笑，在黑夜里直直注视着他一个人，像极了锁定猎物的猎手。

陶屿赶紧把头低了下来，咽了口口水。偏偏微信里还有个不明事实的人一直在叫：

[你小子：你要是喜欢他就亲亲爱爱美好大结局，直接上演一段萍水相逢变双向奔赴的美好爱情故事。]

[你小子：要是不喜欢，那你就成了小说里男主会念着一辈子的白月光，反正这辈子也不会再相见的那种。]

[你小子：哦对了，你搭子（×）你追求者帅吗？]

陶屿靠上椅背，身子微微颤抖着，闭了闭眼。随后飞快找到当初青城山上那个女孩子给他们拍的合照，转发了过去。

[你小子：我靠！青春阳光大帅哥！]

[你小子：这么帅的你居然不心动？？？]

陶屿终于忍不住了——

[ISLAND：问题是他帅不帅吗？根本问题出在我这里啊！！！]

[ISLAND：我是个直男啊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