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屿长叹了口气。
双手靠在玻璃围墙上,胸前,窦延送他的吊坠在半空中轻轻晃动,泛着银色的光。
静看两秒,陶屿把吊坠轻轻拾起。
两个小圆环上的碎钻闪着光,静静的躺在手中,还带着灼热体温,如同它的主人一样,被风吹的心绪不宁。
头顶是直直落下的光,整条走廊上只剩下他一人,人群喧闹都被看不见的围墙阻挡在另一侧。冲锋衣的边缘被风吹起一角,陶屿也顾不上被风揉得凌乱的头发。
手掌里的圆环渐渐冷了下来,陶屿终于把视线挪动了些许。
抬头,滇池转瞬间成了深海之景,漆黑一片。陶屿觉得自己像站在甲板上,耳边的潮汐,拍打的水花,就是一出身临其境的情景剧。
“怎么了这是?”根本不用回头,陶屿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什么怎么了?”大作家把吊坠扔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真心的笑容来,“我站这儿消消食而已啊。”
“你看起来很惆怅。”窦延低头,没有了往日明媚的笑,反倒和这夜景相得益彰。
“嗯……刚才想了点事儿,”陶屿没看来人,靠在围墙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了一些有的没的。”
“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解决的话,”窦延压低了声音,“我很乐意听你说出来。”
可是这件事最帮不上忙的人,就是你。
陶屿在心中默念到。
七点的夜风从滇池那侧吹过来。陶屿转了抓头发,欲言又止。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了围墙边,一言不发。
他们之间似乎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我真的没什么事窦老师,”陶屿笑了笑,偏头去看窦延,“我这种人就是累了就会胡思乱想,很正常的。”
“当然你愿意听我说废话我也是很感谢的,不过今晚小陶同学没有废话讲给窦老师听。”
“行,”一抹笑在窦延脸上融化开来,依然是熟悉的模样,“你随时都可以找我倾诉。”
风声与窦延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陶屿周围的事物都在远去,只剩下那双凤眼和耳畔的风,只剩下心脏直跳。
昆明的夏夜带着股凉意,夹杂着湖腥味。陶屿耸了耸鼻子,打出不轻不重的一个喷嚏:
“阿切!”
“先回去吧,你再站会儿感冒了都。”
“嗯,好,”大作家裹了裹外套,“那就回去吧。”
回到座位不过几步之遥,文弘深依然在大快朵颐,一口可乐一口烤肉,不亦乐乎。
“怎么才回来啊,”文弘深嘴里包着肉,拿着夹子,抬头盯了一眼,模糊不清地道,“我又吃了好多了。”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怎么还有战斗力,”云景安也歇了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玩手机,“你的胃真的承受了生命不该承受之重。”
“能吃是福知不知道,这是我健康的表现。”文弘深说着又夹了块土豆放进蘸料中。
“像你这么个吃法,是奔着养膘的目标去的,”窦延抬手灌了口饮料,“到时候别让我们督促你减肥。”
“怎么可能!说什么呢!”
陶屿看着他们笑了笑,手中的手机突然弹出几条消息。
[窦延:【图片】【图片】【图片】]
他点开来看了一眼——
同样的背景,不同的色彩。
黑色门框成了最好的边框线,被纳入其中的天空和滇池呈现出渐变的色彩。
第一张应该是他们刚来这里的时候拍的。天的尽头还留着点白日的余韵,湖面像铺满星光的画布,泛着层层波浪。
第二张则是蓝调时刻的梦幻场景。湖面和天空几乎分辨不出来,像染了墨丝绸般挂在窗外。走廊上的灯串在这时已经亮了起来,鹅黄色洒落,蓝与黄的交织倒像是一幅温馨的油画。
第三张,多了一个人的背影。
“嗯?”大作家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他自己的背影。
陶屿不知道窦延是什么时候拍的这张图片,眉毛一皱,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视线却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睛:
“没经过你同意拍了一张你的背影。”
“不介意吧?”
“不介意,”陶屿摇摇头,低下头看了眼图片又再次抬头,“你拍的很好看。”
镜头里的陶屿几乎被光包围,整个人都被勾勒上了一层光晕。又处在画面中心,凌乱的碎发在空中飘荡,背后的天空是墨一般的黑。
“我头发好乱……”陶屿撇了撇嘴,“你也不提醒我整理一下。”
“那样不就被你发现了?”窦延歪了歪头,“不然这个惊喜就送不出去了。”
“那好吧。”陶屿顺手点下了保存键。
越看越喜欢,毕竟很少有人会给他拍照片。
陶屿索性开了口:“窦老师,我可以用这几张图片发一个微博吗?”
“送你的礼物,你自己决定就好。”
“好。”
“哟,小帅哥的微博叫啥名字,”云景安坐起身来,眼睛眯着笑,“我也想看看。”
“等一下,”陶屿把名字给云景安用微信发了过去,“我把名字微信发给你。”
“好。”
对于已经认识几天的朋友,陶屿也没想着瞒着他们什么,索性很爽快的就把自己的微博名字发了过去。
“不问不知道,”云景安拿着手机,微微挑眉,随后嘴角勾勒一抹笑,“原来是M大啊,久仰大名。”
陶屿轻车熟路点进大眼软件,听到这话时差点没大脑宕机:“啊……?”
“我知道这个作家,没想到是你啊小帅哥。”云景安把手机屏幕翻了过来,右下角亮晃晃亮着“已关注”几个大字,“这么巧啊,没想到这一路上和自己喜欢的作家一块儿玩了这么久,
“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