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小说喜欢沉浸式码字,一本书写完能出一个与之高度适配的歌单,书粉常常在评论区闹着要他把歌单放出来,不过……
他不想再弄个专门的号放歌单,索性就一直没分享,只是回复评论时会分享几首。
耳机里正播放《Higher Now》,空灵又自由,像驰骋在天地之间,鼓点同电音牵动愈来愈躁动的情绪。
或许去大西北旅游的时候更合适吧。陶屿心道。
不过什么去就又是个很好的问题了,但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码字最重要。
打开新建文档,陶屿想也没想,敲下“自由第一”四个大字。
他以前小说中的人永远是孤独的,现实与内心都是如此,像极了他自己。
不过坐在青城山上亭子里时,他就决定抛弃旅游前的想法,否则就会一直被之前的想法所桎梏,那这本书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见到天光了。
离家山高水远处,他希望挣脱桎梏,起码让书中人好好的活一次。
键盘配合着雨滴在协奏,手指灵巧地拍打着节拍。陶屿的灵感一向是来的突然,等到再抬头瞅了眼时间,已经是九点过了。
书写了一章半,全都是有效存稿。他习惯性留了个尾巴,方便明天重新激起灵感。
摘下耳机,陶屿伸了个懒腰,顺势就躺在了枕头上,窦延坐在另一张床上看他:
“写完了?”
“嗯。今天写的差不多了,而且都是能用的东西。”
“那很好啊,”窦延顺手在对话框打下几句话,再次偏头去看陶屿,“要不你先去洗漱?”
“今天你应该累着了,现在雨这么大也出不了门。”
“有道理,”陶屿一个弹射从床上起来,把码字设备收好,取了眼镜,“那我先去洗漱啦。”
[妈:怎么今晚没回来?是不是雨太大了?]
[Arbitrary:是,今晚和我旅游搭子凑合住一晚。]
雨声衬得屋内更安静,只有陶屿找衣服的声音。大作家记性和鱼一个种类,蹲在行李箱旁思考几秒,才开始翻箱倒柜。
窦延抬头瞅了瞅陶屿,手机的震动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妈:好,爬了一天山早点休息。]
[Arbitrary:收到。明早我来拿相机。]
[妈:我现在去给你拿出来放茶几上。]
[Arbitrary:好,谢谢妈。]
雨继续下着,偶尔有一道闪电刺破黑暗,撕裂虚空,从天边滚过来在头顶炸响的雷,九层的窗玻璃嗡嗡响。
雨夜模糊听觉,消弭时间。
“这鬼天气,我家猫估计会炸毛,缩在窝里一动不动的那种。”陶屿从热气腾腾的浴室出来,穿了套灰色的睡衣,抬手摸了摸湿润的额发。
“你还养了只猫?”窦延颇为好奇。
“嗯哼,还有只小泰迪,”陶屿顺手捞过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一个名为后宫佳丽两只的相册,走到窦延面前,把屏幕转了个方向,“喏,他俩的照片。”
“布偶和小泰迪,”窦延勾了勾嘴角,“都挺乖的,感觉挺和谐的样子。”
“嗯,他俩不打架,只是喜欢抢吃的。”陶屿皱皱眉,十分无奈,“不过现在他俩都在我朋友家。”
“好乖,等会儿给我再看照片吧,我去洗个澡。”
“好。”
陶屿拨了拨湿润的额发,没去管,鱼似的溜进了被窝,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刷抖音。手一抖,点上了他死党关言新发的消息。
[你小子:成都好玩儿吗?]
[你小子:look my eyes!]
[ISLAND:好玩儿,毕竟是你家乡。你大晚上又咋了?]
[你小子:你说呢?!自己去玩儿就把猫和狗都抛给我?!]
陶屿把枕头竖起来,笑了几声,继续打字:
[ISLAND:你自己说要当干爹的。]
[你小子:哦对了,给你通知一声,我把我.干儿子干女儿送宠物店了。]
[ISLAND:?]
[你小子:我要去大西北玩儿。]
[ISLAND:??]
[你小子:报的你的名字,你自己出钱。]
[ISLAND:???]
[ISLAND:破口大骂.jpg]
……
等到窦延从浴室出来,陶屿抱着个手机已经同关言休战,玩的无聊了,见他出来开了口,“所以我们明天去哪儿?”
“你想去看大熊猫不?”窦延掀开被子一角,坐到了床上。没带耳钉倒显得这人没那么骚。
陶屿看了过来:“嗯……感觉没什么兴趣,还有其他地方推荐不?”
“那人民公园喝茶去?你还可以码字。”
陶屿眼睛一亮——短短一句话直接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于是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好啊!”
毕竟大作家对他的工作抱有无限热爱对吧。
尤其是今晚还颇有灵感。
“哦对了,给你看他俩的照片。”
[小作家:【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窦延一张一张划过去,照片也一张一张来。那只小泰迪的照片更多,估计先养了这只小家伙。
照片里头顶枣红色的毛发逐渐变白,是时间的痕迹。
“你是先养了这只小泰迪?”
“嗯,”陶屿偏头,思索两秒,指了指窦延的床,“我可以坐你床上吗?”
窦延一掀被子:“来吧。”
陶屿钻了过去。
两个人的温度在一个被窝里,在夏夜的雨里更显温暖。陶屿指了指窦延手机上的照片,“小泰迪来我们家十年了,从小陪我到大。”
“那它年龄也很大了吧,”窦延往旁边挪了挪,给大作家留出更多空间,“长寿的小家伙。”
“嗯,是的,”陶屿把照片往后翻,“不过这只布偶猫是去年才来我家的。”
“我爸买它的时候没告诉我妈,本来我妈是不太喜欢它的。结果这个小家伙一天就征服了我妈。”
布偶猫基本长得都一样,但照片上的这个小家伙看起来格外可爱。蓝色的大眼睛紧紧盯住了镜头,柔顺的蒜瓣毛总想让人rua一把。
“因为长得真的很可爱啊。”
“那当然,不然我也不会一眼相中它,”陶屿往被窝里凑了凑,“我之前不太喜欢猫来着,总感觉不对付,不过它不一样,我俩相处的非常和谐。”
因为你也是一只猫。窦延笑了笑。
雨声淅淅,拍打在玻璃上。聊起自家猫狗的大作家越说越激动,搭配上一个对猫猫狗狗了解不少的大摄影家,那是一拍即合。
但这一拍,就拍到了十一点半。
“睡了吗?”
“嗯?”窦延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半了。我们明天还要去人民公园呢。”
“对哦,那我回去睡了。”
陶屿念念不舍地离开了温暖的被窝,回到了自己冰冷的床上。
雨拍打玻璃的声音很大,像心脏撞击胸膛。陶屿用双腿夹住被子,徒劳地闭着眼睛,始终没有睡着。
“十二点了,”黑暗里闪过光亮,窦延起身看了看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侧头看了看一直悉悉索索发出声响的某人,“是认床,还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都不是。这个点睡觉对我来说太早了。”陶屿把双手从被子拿出来,拍出声响。
“十二点都嫌早?你平常都几点睡啊小作家。”
“啊,这个……”陶屿顿了顿,“反正我现在睡不着。”
“只要什么都别想,自然就睡着了。”
“高考前一晚,我班主任说过同样的话。”
“你大学专业专业学的师范?”
“不,”窦延否定了这个猜测,“我学的幼师。”
“这位小朋友,你真的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