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小了!”陶屿像个被充了气的气球,扑腾一下飞到了座椅前面,把脑袋伸到了窦延旁边。
前排的那人没忍住,轻笑在如注暴雨里被陶屿捕捉了去。
“那也还是比我小两岁。”
“哦!”陶屿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盯着开车的窦延,“我知道,可以不用一再重复的。”
“好的小作家。看你心情不太好逗逗你而已,马上到了。”
陶屿胸口那股气又消了,点了点头,又滑了回去,只留下给前排的窦延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侧脸。
城市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没平日里那么亮,雾蒙蒙的被遮了一层,楼上红色的发光条像融在水里的太阳。
但闷雷滚滚,能把睡梦中的人吵醒,并破口大骂一句什么鬼天气。
“什么鬼天气……”陶屿嘟囔一句。
雨刮器也急了,动作快到只留下残影。
“不过好在我们已经到了。”
转过街角,往前开了几十米,明黄色的招牌在雨中很显眼。
门口停了一排车,几乎很难有行驶空间。不过好在窦延技术很好,稳稳当当停在了正门口。
炮弹似的水珠从叶片上倾落而下,啪的一声拍在车窗上。枝桠乱晃,发出呜咽声响。路过的轮胎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哗哗直响。闷雷轰响,一道接着一道。
雨幕遮蔽视线,浸透呼吸。
“导航结束。”
“所以你还能回去吗?这雨感觉能把人憋死。”陶屿从后排问,打开美团界面,“我订的双人间,这家酒店没有单人间了。”
陶屿拿着手机,眼神飘到前排。
总感觉心里过不去。
关了导航,窦延扭头看了看陶屿,勾勾嘴角,“看情况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对啊,所以你回不了家,我俩刚好一间呗,”陶屿双手搭在前排两张座椅靠背上,“今天真的很麻烦你。”
“行,那就谢谢你了。”窦延没拒绝,发动车,停到了最近的车位里。
“后备箱有把伞,拿箱子时不用淋雨,不过只能委屈你爬到后边儿拿一下了。”
“委屈什么?”陶屿笑笑,敏捷地在后备箱里摸索到了那把黑色的伞,“我先下车,你先别开门啊。”
耳旁是猛烈的雨声,陶屿到驾驶室接了窦延,随后小心翼翼绕到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了出来。
“你拿箱子吧,我来打伞。”
“我帮你拿你的包吧。”
“嗯,走吧。小心点儿水坑。”
办好手续,上了楼,打开房门,两张大白床并排躺着,窗边还有一张长沙发,说不定还能躺下两个人。房间挺大,对得起价钱。
把箱子放在电视柜下边,陶屿在房间里转了转,像探查领地似的,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窦延双手叉腰,似乎等着他。
“想睡哪张床?”
“这张可以吗?”陶屿指了指更靠近窗边的那张,“听雨声码字我更有灵感。”
“当然可以。你想睡哪张床都行。”
窗外暴雨仍未停歇,时间接近下午五点半。
明明该是逼近日落时分,天黑压压的,像冬日的凌晨。
冷风从窗外刮进来,用不着开空调,热气已经被洗去了大半。
整理完东西,陶屿没骨头地躺在了长沙发上,T恤滑落,露出锁骨,手指轻巧划着手机屏幕。
窦延从洗手间出来,看了陶屿两眼,皱了皱眉,走到他旁边。后者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你有什么推荐的美食吗?”
“在美团上没找到想吃的?”屏幕上亮晃晃的是美团的页面,陶屿摇头又点点头。
“本地人推荐的更地道啊。”陶屿盘起腿,把手机屏幕亮给窦延看,“你看哪家比较好吃,咱们今晚就吃这个了。”
“吃这个烤匠吧,本地人都爱吃,”窦延看了看美食排名榜,“你不能吃辣就点个蒜香味的。”
“你不吃辣的吗?”陶屿手指在抢购键上顿了两秒。
“我又不是湖南人,不是无辣不欢。”
“好像是,”陶屿脑袋转了个弯,“那我点了。”
“嗯。这顿饭AA?”
陶屿提交了订单,抬头看人,“其实也可以不用的?”
“不然你请我住一晚酒店又请我吃一顿饭,我过意不去怎么办?”窦延手疾眼快转了钱,“129是吧?我转你一半。”
“那好吧。”
陶屿躺了回去,嘴里哼着小调等着晚饭,窦延只给窗户留了个小缝。
暴雨倾盆,外卖到达的时间比预计的长。但是店家的外卖包装很严密,外卖小哥也很细心,送来时鱼还冒着热气。
陶屿点进美团打了个五星好评。
香味儿很快在房间里扩散开来,两人把窗户和门都打开来散味儿。
陶屿迫不及待坐到了椅子上,同窦延面对面坐着,拿筷子夹了块鱼肉,丢进嘴里。
“好好吃!”陶屿眼睛都亮了,边吃边点头,“果然是本地人推荐的。”
“喜欢就好,”窦延夹了块鱼肉,沾了沾汤汁,“成都很多好吃的,之后带你去吃。”
“好啊,”陶屿筷子不停,眼睛里亮着光,“这趟出来感觉会吃的很爽。”
大快朵颐的同时,最佳消遣方式自然是聊天。窦延告诉陶屿,聊天在四川叫“摆龙门阵”。
“你估计应该听过这个叫法。”
“是听过,但还是感觉四川话好有意思,”陶屿看着锅里的灰菜,顺嘴道,“四川人也挺有意思的。”
“那我权当你在夸我了,小作家。”
“本来就是在夸你啊,大摄影师。”
窦延挑了挑眉,陶屿没忍住笑。
窗外闪过亮光,雷声紧接着来。
“诶对了,”陶屿把夹起的灰菜往碗里一扔,“你这次不打算拍点儿什么?”
“只是单纯来爬个山逛一逛?”
“因为拍过了,”窦延打开手机,点进粉色app,把主页打开,翻到第一个视频,把手机放到陶屿面前,“第一个拍的就是成都。”
“哇塞!这么多播放量,”陶屿眯了眯眼睛,往上翻了翻,“粉丝也不少,未来指日可望成为百万UP主!”
“借你吉言。”窦延把手机放在了一旁,扫了眼暴雨如注的窗外。
“抖音上有个视频不知道你看过没,”风卷残云之后,烤鱼只剩下骨架,“说下雨的声音很像炸鸡腿的时候的声音。”
“嗯?”陶屿听完立马放下手中筷子,竖着耳朵听了片刻,半晌后得出结论,“能联想到的人是个天才。”
“想象力挺丰富。”
“说不定是个好吃鬼得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结论的。”窦延也下了断定。
“我觉得也是。”陶屿非常认同。
随后的聊天没头没脑,话题跑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但能把所有不开心抛在脑后。
陶屿觉得这也算另一种默契了。
收拾完残羹剩饭,也不过七点,算不得夜生活。陶屿后知后觉地发觉只穿一件短袖有点儿冷,不过幸好窗户只是开了条缝。
于是躺回了床上,从包里摸出耳机和平板,放好键盘,准备码字。
从眼镜盒里摸出银框眼睛,带上后窦延倒是投来了视线,“你近视吗?”
“有点儿,度数不算很高。带上主要是为了防散光。”
“嗯,好,码字吧。我不打扰你了。”
陶屿点点头。
不过他先上大眼软件看了眼。
评论区口径非常同一,对这份礼物夸夸不绝。
[Mm:是谁送给M大的礼物啊?审美和构图真的超级好!!!这个拍摄视角找的也特别厉害!!!]
[Mistisle: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Mm:简直是神仙朋友!]
[今天也在等新书:感觉照片在发光啊!!!这是哪儿啊M大?]
[Mistisle:青城山。]
[今天也在等新书:我靠成都!我要来偶遇M大!]
浏览了会儿评论,陶屿满意地关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