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未亮,玄凌准备离开时,安陵容仍沉睡着,脸色苍白如旧。温实初在太医院值守了一夜,一大早又被传来请平安脉,诊断结果与昨日无异。
“腿疾需要多久治好?”
“小主当时受伤没有好好治疗,如今想要治好,需要时间。”
玄凌眼神落在沉睡的人身上,缓缓落在她的腹部,从今以后,她再无法孕育孩子,不过这样也好,更能为朕所用。朕,绝不允许再出变故。
等下午,安陵容才有精神,喝完药便让其他人出去。
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偷听,桃香把昨晚的事情都说了。
安陵容心下清楚,自己这身子,前世今生都未曾真正松快过。如今心气一懈,便如山倒。那些毒物,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借此机会,正好将宫里这些牛鬼蛇神一并清理。她不能亲手沾染血腥,借皇帝这把最锋利的刀,才是上上之策。
“留下什么人?”
“桃华、香菱,小荣子,负责杂役的香翡,还有小荣子徒弟小柳子。其他的人全换了。”桃香拍了拍胸口,“小主,我们宫里十六个人,居然这么多全是探子。”
安陵容没再询问,静静的看着流云复帐发呆。
宓秀宫,曹琴默跪在地上,头发凌乱,华妃喝了一口茶还没有压下心中的火气“为何安陵容没有死?”
“娘娘,要是真让安陵容立刻死了,皇上定要彻查,岂不是会连累娘娘。”曹琴默是要她慢慢中毒而死,但昨晚安陵容突然病重的事情,她便觉得是华妃做的,实在也没有想到,华妃居然要她直接死。真要安陵容死了,皇上肯定彻底查下去,到时最倒霉肯定是自己了。
慕容世兰握紧拳头“小文子被换了,那便再找人,一定安□□们的人进去。”
“臣妾一定尽力。”
“通知敬事房,不要挂上她的绿头牌,劝皇上不要见她了。”
生病也不见人,日子过得潇洒,皇帝来的少了,她也根本不在乎外面风言风语。宫内的小宫女自从上次以后,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提了,桃香便自己去听,再讲给安陵容听。
“最近惠嫔帮着华妃协理六宫,没有时间侍寝,皇上独宠莞贵人,莞贵人风光无限,连续侍寝二十八日,还是太后出口,皇帝才愿意让其他人侍寝,这不过几日,又是召了莞贵人。”
安陵容也经历过甄嬛几次风光无限的时候,说错了,只要甄嬛愿意去争,这后宫,连华妃的风光也只能靠哥哥撑着了。那时候,谁不是捡着甄嬛不要的日子了。
这后宫,一切都因皇帝的宠爱。一切站在路上的,彼此皆该是敌人!
安陵容指尖逐渐收紧,白玉茶杯几乎要嵌进掌心。心里一阵自嘲:既想斩断前尘,又何苦主动招惹?徒增烦恼。
“小主,温太医过来请平安脉了。”桃香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必要的惆怅碾碎。罢了,重活一世,若还要压抑本性,处处委曲求全,那与前世有何分别?她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有何不可!
“让他进来吧。”
瞧着温实初那怅然若失的表情,安陵容不用打听也能猜到,她的莞贵人姐姐,眼下正圣眷正浓呢。
“温太医。”安陵容淡淡的开口了,“家里可是有孩子呢?”
“微臣未娶。”
“温太医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心上人还不愿意嫁呢?”
温实初脸色不太好看了,嬛儿只愿嫁于天底下最好的人,皇上“微臣专注研究医学,总会怠慢妻子,便不想娶妻。”
安陵容心情更舒畅了,提这事就是讽刺一顿,当初自己也多亏他和自己的好徒弟在后面出谋划策了“此举,温太医乃大义,只是家中父母可有催促呢?即使有兄弟陪伴,父母也会担心温太医的。”
温实初没有言语。
“啊。”安陵容仿佛这才发觉自己问的太多了,“温太医别误会,今日我总想父母了,瞧着温太医,便是想问一问的。”
“微臣多谢小主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