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武,你现在办事越来越不利了。”
说话的人虽未锦衣华服,慵懒随性,但口吻却是上位者的姿态,全然不顾旁人死活的睥睨。
“请主人责罚。”
立刻跪下认错的赫武一身劲装武将打扮,高大的身躯即便跪着也有几分风骨。
“一个江湖杀手,折我两千精卫。一个山野草莽瞎眼小二,折我两千精卫。一个穷乡僻壤的酒楼老板也能折损我一千精卫!”
愠怒声越发高涨,锋利的眼神如刀剑般锐利的要将人大卸八块。
“贺家小子已死,主人再无后顾之忧,还请……息怒。”
“息怒?你可知这件事并非寻常的带兵打仗!你竟然堂而皇之带兵绞杀,一而再再而三,你是猪脑子吗?还是说家里养的那些江湖浪人是帮我消化粮食无用的废物?”
孙玉瑾越说越气,一个头两个大。是他失策了,不该动用赫武这个莽夫,有勇无谋,如今看来,不止如此,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果不是子华突然不知所踪,他犯得着在这里大动干戈,气煞了他吗!
想起无故失踪的陆子华他更来气,自己的左膀是无脑武痴,自己的右臂是有脑的失踪狂。他虽聪慧过人,却时常消失不见,又突然出现。
一把白扇春秋四季常伴左右,让他不解的是上面只写了一个大字:疯。没人知道他为何单单提了这样一个字,问了他也只是笑而不语,搞得神秘异样。
要不是他真的有两把刷子,让他坐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之位,在朝堂之上无人动摇,他早就将他五马分尸,大卸八块了。
没有一个拥有权势的人会将一个无视他的人留在身边!他也曾下过狠心,派人去杀他,但无论派出多少人,都是有去无回。没人告诉他为什么,发生了何事。只是那人每次都当没事人般又在关键时刻出现,为他解忧,帮他渡过难关。
他虽在心里不满,但却也打消了除掉此人的想法。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下去,领五十军棍。”
孙玉瑾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叹着气。也怪自己,明知道对赫武这个武夫应当事无巨细的安排周详再让他逐一听命完成。是他用人不当,周划不详。
孙玉瑾原本也是武将,他家世显赫,世代军功庇荫,其妹又贵为皇后,是名副其实的掌权者。
少是勤勉,中年却生了散漫之心,但权利在手总是会草木皆兵。有风吹草动他都会琢磨缘由,揣度天意,所以劳心又劳力,实在做不到放手养心。
只是往日的争权夺利似乎在得到后变得一文不值,不过尔尔。如今只要不失去,便是得道,是他悟出的道理。
所以啊,京城探子回报一个姓金的商人突然来京,动机不纯,似在挖出十几年前的陈年往事。他立刻处理了。
没想到又牵连出金羽阁的杀手,直到皇子出逃,更是引出一位故人之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孙玉瑾默念着这句至理名言,他心里怪罪着亲妹妹,当年如不是她妇人之仁,怎会有今日的祸患丛生?
如果不是当年他当机立断,皇后之位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她如今高坐凤位,却是他来擦屁股,谋划长远,博她的贤后之名。她却不领情,屡屡要他这亲哥哥交出兵权,美其名曰明哲保身,莫要功高盖主!
放屁!他敢保证,他前□□了兵权,后脚便会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一个个都不省心!他那外甥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堂堂皇子不学习正统御术,总想着吃喝玩乐,游戏人间!
简直是投个好胎,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既然姓贺的小子已经死了,就算有一天事情暴露,皇帝也无可奈何。但是斩草必须除根,那个姓金的得找出来,方能永除后患。
“寒一。”
“主人。”
“派人秘密追查金汉阳的下落,务必将人带回来。”
“是。”
孙国舅重重的按了按太阳穴,最近几年他不再迷恋费神颇多的棋艺,倒是在抚琴养花上找到不少乐趣。
尤其是他养的凤鸢花,清新脱俗,香味淡雅怡人,皇帝都大为赞赏,要去几盆。
那花是他亲自培育的,也是他筹谋已久的。虽说他已收起雄心壮志,放浪似做闲云野鹤,但他想安度晚年,继续孙家荣耀,不得不多花心思,多想后路。
人人爱花、惜花,却不懂养花、护花。所以,大多会被花所伤。殊不知,最无害的方是最致命的。
“小皇子也到了该修剪的年纪,否则难以掌控。”
孙国舅手起剪刀落,几根花枝掉落,原本杂乱无章的盆栽,变得鲜明而错落有致,主次分明。
“寒一,尚语何时归来?”
“主人,卢太守传来消息,小皇子他想多留几日。”
“哼!堂堂皇子无章无法,看来是吴太傅太过松散,没有好好教导之故。”
孙国舅又一剪子,剪断了几片叶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吴太傅最近身体欠佳,莫不是大限将至?”
一个眼神抛了过去,寒一心领神会,隐身而去。
“老东西,挺护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