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舅嘲笑着心里那人,当然就是那个人人敬仰,刚正不阿的太傅。他们没什么仇怨,不过当年灭贺家时,他的学生做了手脚,事后他力保才没能动他的爱徒。
人呐,不能太固执,否则命不长。
贺惜尧被困在一个如梦如幻的地方,往哪里走似乎都没有尽头。
他知道,他死了。原来死掉了是这样的,无知无觉,不痛不苦,只是这里只有自己。
“有没有人呀,喂!”
他小声的问着,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很可笑,但是总该确认一下,万一,万一有回应呢。
“这里自然无人,你只是身受重创,魂魄暂时被我封在这里,可保你性命。”
贺惜尧听到声音,有些耳熟。像是爷爷的声音,但这怎么可能呢,他已经死去很久了。
“你要回去了。”
他还来不及问,他尚有很多问题需要解答,却身不由己的像被推到另一个地方。
贺惜尧慢慢睁开眼睛,有亮光,他半眯着一开一合,渐渐的适应了。
周围很安静,他躺在床上,手指动了动,才发现另一只手包裹着。
叶无忧此时也醒了,他们四目相对。贺惜尧温柔浅笑,目不转睛。叶无忧也痴痴的看着他,眉目含笑。
时间好像过了许久,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享受着无人打扰的平静。
贺惜尧想动,想起身,身体却不太受控制。叶无忧连忙站起来坐在床沿扶起贺惜尧。
“云影丹果然名不虚传,只一夜你便好了。”
“叶……无忧,我能看见了。”
贺惜尧躺到叶无忧怀里,双手环绕在她的腰间。
“我好怕没有见你最后一面。”
一滴泪缓缓滑落,想到那天晚上他努力想要活着,却被一刀一刀砍伤,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胸前的剧痛让他一点幻想都未留下,他好想再看她一眼,就一眼。
他,没有等到她来。身体好痛,好冷,眼睛睁不开了。
“是尚语救了你。”
“他没事吧?”
“放心吧,只有你一个人有事。”
叶无忧抚摸着他的长发,从上而下的划动,像是哄小宝宝一样。
“你现在,也没事了。”
“等我好了,我要好好谢谢他。”
贺惜尧的声音很轻,想来还是比较虚弱。她探了探他的脉象,的确如此。
“就只谢他吗?”
叶无忧的声音也低低的,轻轻的。但明眼人听了都知道这是在抱怨,对他的话有意见。
“不,要谢的人太多了,我要好好想想如何报答。”
叶无忧不太满意这样的回答,生气的将他扶好,靠在床边。
贺惜尧抬头不解的看着叶无忧,叶无忧双手环胸,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坐到凳子上,倒了一杯茶独自饮啄。
贺惜尧见此情形有些着急,不顾身体的起身,下床,还没走上一步,虚弱无力的扑倒在地。
他缓缓抬起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上,好一副病弱美男图。
叶无忧拿着茶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贺惜尧,像在欣赏,像在思考,眼神里看不出喜怒,偏偏让他觉得冷。
“我平生多是杀人,从不救人。若救了,必要回报,懂吗?”
叶无忧说完,一口饮尽。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却没有碎掉。
她走了,头也不回。
贺惜尧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条血,缓缓划过脖领,流进身体。
他喘着气,身体的空虚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几次尝试站起来,却连动都动不了。最后他放弃了,安静的趴在地上,等待好转。
无忧脾气真大,却又直爽洒脱。她应当是生气了,气他没有说感谢她。
他自然满心的谢意,与她,他有劫后重生的喜悦和无限的爱意。这些不是一个谢字可以表达的,他想用他的一生陪伴作为答谢。
可他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这样的谢意是否太过沉重,她会不喜欢。
来日方长,她会发现的吧?发现他的爱意无处不在,每时每刻,每天每月,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