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惜尧想着可能性,也不敢贸然行动,他的眼睛看不见,内伤虽有好转但耐力不够,打不了持久战,反而会拖累他们。
他提高警惕,决定守在原地,如果真的有人闯进来,那便避无可避,打便是了。
他在身边用手摸索,看看有没有可以防身的武器,竟然摸到了一具尸体,按照他所躺着的位置,应该是在他门口的一个守卫。
他的眼底显露一丝哀伤,他记得这个守卫曾与他说过几句话,虽说接触不多,如今人没了,难免不难过。
再试着摸过去,他接触到了刀柄,因为听到刀剑在地上发出的响声。他立马拾起刀在廊柱下躲好,调整呼吸,尽量不让人发现自己。
打斗还在激烈的进行,只是战场被控制在了院外。院子里静悄悄的,想来应该有援兵到了,那些歹人才被逼出院落。
府院外的确出现了增援,那是卢大人提前布置好的人马,埋伏在附近守株待兔。毕竟事关皇子安危,既然无法劝他离开,也必须做足了准备。
与此同时赶到的还有尚语的贴身护卫南知,他日夜兼程,领了军令状,如果皇子有任何闪失,他,罪该万死!
“殿下!”
南知一个扫剑,围攻尚语的人一应倒下,他顺势将殿下护在身后。
“殿下可有受伤?”
南知还是保持着护卫的姿势,防止敌人来犯,一边焦急的问着殿下的情况。
“南知,你怎么来了?”
尚语知道来人是南知,瞬间开心不少,差点不受控制来一个大的抱抱。
转念一想,却不免不好意思的关切道:“母后可有罚你?”
“属下失职,娘娘只是小惩,安全寻回殿下可以将功补过。”
南知心念殿下仁慈,安抚着他的殿下。皇后娘娘丢了爱子怎会善罢甘休,他领了三十鞭,立了军令状,才求得皇后娘娘允他出来寻找殿下。
他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得到消息便赶了过来。如此一来新伤未愈,过度劳累与担忧使他伤上加伤。好在殿下无恙,谢天谢地!
现下不是叙旧的时机,他手提宝剑再次冲杀。他料想的没错,这批人对他未下杀手,刀刀留情,想来知道他的身份,并不伤他。
叶无忧的鞭子不是吃素的,却挡不住那些人前仆后继,没完没了。她能断定这批人与追杀她的那些人是一起的,看来与皇城有关了。
她也疑惑,她是什么重要人物吗?她的任务并不核心,却招来如此阵仗。
她嘲笑着,果然皇亲贵胄,财大气粗,舍得下血本!
突然一声哨想,那批人像得了命令,一一没入黑暗,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突然就不打了?难道……
叶无忧想着,或许目标本就不是她,可能是尚语。恍然大悟,这样的阵仗,果然是为了更值得的人!
她向门口跑去,与正赶到的尚语和卢太守碰到一起。
“你没事?”
叶无忧惊讶,尚语竟然没事!这倒奇怪了,他们损失惨重,却中途放弃,不合常理。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厉害了!”
尚语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臭屁的模样简直欠收拾。
叶无忧没有心思与他此时耍嘴皮子,道出疑问:“你我都没事,怎么就收兵了呢?”
这是闹得哪出?打了一场,最大损失的人却不打了。
“姐姐,打不过就跑,这不是常理吗?”
尚语说完,将宝剑扔给南知,自顾自进了府门。
看到院中一幕,笑容僵在那里,最后抿成一条线,眼神也变得凝重。
他快步跑过去,院子正中央正躺着贺惜尧,胸膛插着一把刀,身上砍了很多刀,血染红了他身下那片地,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必死无疑。
叶无忧看到的一瞬间,心揪的生疼,白天还互诉衷肠,两情相悦的爱人,现在伤痕累累,生死不明。
她快步跑过去,尚语早已将人抱在怀里,哇哇的哭着。
她努力平复心情,慢慢的探向他的脖颈处。他们距离很近,可那只手却迟迟未能靠近,最后一个决心按了下去。
没,没有!贺惜尧的死了!她探了又探,摸了又摸。他的身体凉凉的,手冰冰的,如同死人一般。
“怎么会呢,尚语你来,来找找贺惜尧的脉。”
叶无忧已经没办法思考了,脱口而出的是他的本名。眼泪簌簌而下,在月光中如同珍珠。
她未哀嚎,也不痛哭,脸色平静,眼睛红肿,泪眼婆娑的样子,更惹人心疼。
“姐姐,他……”
未及出口的话,被她拦下。叶无忧一把将刀抽出,贺惜尧残破的身体因为剧痛有所起伏,一股股鲜血从微张的口中流出,蜿蜒成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