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人已经带回大牢。”
瘦高的衙差将贺惜尧送回牢房,又回来复命了。
“嗯,此人有胆有识,不像寻常厨子。你带刘二一起去趟清水镇查一查这缸子来历。”
“小人领命!”
这瘦高的衙差便是黑夜里抓贺惜尧的衙差之一,名为刘大。他与刘二是堂兄弟,同时进的县衙当差,平日里形影不离。但谁都能看出来,这刘大聪慧有主见,是二人中的主心骨,而刘二虽愚笨却事事听得刘大的安排,从无二心,且武艺高强,在刘大之上,两人互有补足,是县太爷的左膀右臂。
刘大走后,师爷进来了,手中拿着记事簿,看来是整理好了堂上事宜。
“大人,今日升堂记录已整理在册。”说完便把册子递了上来。
“沈师爷,今日堂上所发生的事,实为此生难遇。这缸子不像普通人,在大堂之上毫无惧怕之色,行事有章法。此案不简单呐!”
县太爷说出心中所想,是想与这沈师爷探讨案情。
“禀大人!”
沈师爷刚要回禀,却被县太爷打断了。
“沈师爷请坐下回话。”
沈师爷也不拒绝,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的诉说心中所想。
“杨家一家三口虽一起被杀,却死因各不相同。那把柴刀是杨家媳妇的凶器,然杨岐却死于薄刃封喉。在下大胆猜测,杨岐是杀死慧娘的凶手,而他……”
沈师爷瞧了一眼县太爷,此时县太爷也正端瞧着他,很是认真的在听他的见解。
“杨岐很可能是被有武功且武功很高的江湖人士杀死的!”
“何以如此猜测?”县太爷蹙眉问道。
“要说本县高手,大多出自县衙衙差,据在下了解,武功最高的是刘二,但也只是拳脚功夫。能掷出武器同时以如此小的伤口不动声色杀人无形,放眼望去只得是江湖高手!”
沈师爷是本县的唯一秀才,奈何家境贫困,仕途之路走过一遭,却因病弱的身体拖累,与科考失之交臂。而后一蹶不振,是新上任的这位县太爷乔大人开导并邀请他做了 师爷,他才有机会一展抱负。
每有案情,乔大人都是听案情人物的详细描述,从中抽丝剥茧,绝不错判盲判,他从中学到不少处理案件的技巧。也叹服于乔大人断案的能力!
“沈师爷判断的与我不谋而合,来人!”
听了沈师爷的见解,乔大人会心一笑,大为赞赏。他叫来衙差,吩咐着:“去查一查今日可有外来的练家子,尤其武功高超的。”
“是!”
衙差领命要走。
“等等,除了有武功的,也要查一查可有其他外来形迹可疑者。”
乔大人挥一挥手,衙差领命下去了。
“大人是觉得有人买凶杀人?”
“知我者,沈师爷也。”
乔大人开怀一笑,喝了口茶,又道:“既是高手所为,杨岐一个本地人,从未出过本县,怎可能招惹这等高人。除非有所图之人主动找上门,杀人无非图财或有仇怨。这杨岐出了名的穷困潦倒,那便只有仇怨,若是仇怨怎可能杀了人便泄愤?不鞭尸扒皮抽骨何以报仇?”
“您的意思是这凶手还在本县?”沈师爷有些脊背发凉,他一读书人,平日里读书写字在行,字里行间抽丝剥茧在行,可参透人心,他……有些望而生畏。
“但愿吧……”
但愿什么?但愿凶手还在?如果沈师爷所述为真,这样的畜生百死不可赎其罪!
可他的职业是探查真相,还以公道。世上之事所以发生大多贪嗔痴不可过,可其中又有情非得已扰人心性,难辨对错是非。唉!因果罢了!走不出的何止是他们,还有他!
乔大人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天还未黑,夕阳西下,柳枝随风拂过窗棂,劝慰着他难言的心。
沈师爷大概知道乔大人的心事,他从来心系百姓,牵挂苍生。这起案件如此不简单,可能会牵扯出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他也跟着忐忑。
沈师爷离开了,他不忍打扰此时的乔大人,或许一切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但未知的忐忑需要一片宁静,杀死一切烦扰不安……
贺惜尧睁开眼,又是熟悉的地方。不同的是桌上放着一壶热水和两个馒头。比起昨天的嗖窝头,现在的待遇说明一件事:他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那边的孩子也有了动静,呜呜呜的似是在哭又像在说话,不清不楚的。
贺惜尧拿着一个馒头走了过去,将馒头递过去,一只小手马上抢走了馒头,大口大口啃起来。
“你……”
贺惜尧本想责怪乞儿,怎的不分青红皂白将这么大的事牵连到陌生人身上,这会害死人的!但后来一想,不怪他,一个孩子,被打被吓后只能有什么说什么,若他在这个年纪或许也该如此的。
乞儿吃了馒头喝了他的热水,而后睡着了,一夜都没有动静,想来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