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门口。
三名身材健壮的仆妇将二夫人团团围住。
二夫人到库房拿了几样珍贵补药,原是打算拢络宫里来的使者,没成想竟被堵在里面出不去。
她面色铁青,指尖掐着手掌,急喝道,
"让开!你们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拦我的路?"
一名仆妇笑眯眯:"二夫人误会,下个月适逢寒食,四夫人命咱们来问请教二夫人今年想如何祭扫,备何牲果。"
二夫人哼了一声,冷嘲热讽,
"少来这套,君姑倚仗她,哪一年不是她一手包办寒食祭祀,我人微言轻,哪有我说话的份?"
另一名样貌老实的仆妇认真思考,认真回答,
"兴许是四夫人年纪大了,不想再如往日一人操劳,二夫人就行行好,从旁帮四夫人一把,她一定会很感激二夫人的。"
二夫人被腾的一肚子气,"寒食还早,就算要我帮她,也得让我出去,拦我做甚?"
三名仆妇默不吭声,丝毫不退。
二夫人恍然大悟,眼前这些人摆明要瓮中捉鳖,她中了刘铖的陷阱了。
"好啊,你们是四夫人派来的,刻意将我拦着,不让我去前厅与嬷嬷碰头,是不是!"
仆妇们面无表情,脚步未移半寸。
二夫人怒火中烧,干脆使出全身力气企图撞开其中一人,那人纹丝不动。
四夫人有备而来,选的皆是她身边办事最牢靠,体格堪称虎背熊腰的老人。
二夫人平日在府里娇养着,细皮嫩肉不说,手脚没甚力气,那里是她们的对手。
撞了一名仆妇没动没静,再撞下一个,依旧撼动不得,末了她干脆伸出利甲往她们脸上挠去,仆妇们手脚俐落,很快便往后退后一步闪开,紧紧攥住二夫人娇嫩的手腕,将她双手反缚于背后。
二夫人吃痛,顿时惊声尖叫。
"来人哪!救人哪!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朗朗干坤,你们这些个下贱的竟敢对主人家动手!救人哪!"
仆妇在她耳边低声劝道:"二夫人好好配合,小的便会松开手。"
贵妇人像是失去理智般,不依不挠地大喊,抬起脚拼命踹仆妇,恨不得让全府的人都听见。
三名仆妇被二夫人的泼辣劲给惊讶住。
宫里派来的使者就在前厅,千万不能让二夫人闹出的动静惊动她们,否则殷家的脸面便要荡然无存。
她们互相交换眼神,而后做了一个决定……
下一瞬,二夫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嘴被一条麻布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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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
微风吹过西府海棠,纤弱剔透的花柄在风中微颤,娇滴滴的花瓣如美人香腮上朱红一点,绽发的清香胜过百花。
就在朱煦即将开口答应要跟着两位嬷嬷入宫的一刹,殷东山与刘铖来了。
两位使者起身相迎。
刘铖坐到朱煦身边,握住她的手,朱煦手掌冰得像冰雪一般,脸色也微微发白,低着头不敢吐半个字。
刘铖想,她一定是被吓坏了。
殷东山拢袖坐定,面不改色,问使者:"两位嬷嬷亲自驾临,可是陛下有要事吩咐?"
齐嬷嬷眼里闪过意外的神色,却还是笑着问:"昨日贵府遣人通传有一名谢家的小娘子在府中养着,待字闺中,德貌兼备,是极好的秀女人选……难道……四爷竟不知?"
殷东山佯装一头雾水,而后反应过来,气的拍了下大腿,气愤道,
"煦煦已与六郎定亲了,怎能选秀女呢!究竟是乱放风声给嬷嬷,我定要把那人抓出来好好惩治一番!"
齐嬷嬷一愣,"小娘子已定亲?"
殷东山点头道:"娃娃亲,早在十年前便定好亲了,待煦煦及笄便要成亲了。"
齐嬷嬷与康嬷嬷凉凉对看一眼,后者目光一沉,话音森冷如铁。
"哼,你们一下说有未婚的小娘子,一下子又改口没有,我两乃陛下亲自指派的女官,代表陛下的圣意,岂容贵府轻慢诓骗?!"
一时间,厅堂气氛变得极为危峻。
在两位嬷嬷眼里,殷府里有人撒了瞒天大谎,若提不出合理的解释,嬷嬷要以欺君之罪惩治也不无可能。
朱煦慢慢抬起了眼,露出毅然决然的神色。
她已经做好决定,入宫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愿四叔妇与四叔母因为她被连累。
刘铖查觉到她的意图,按住了她,屈身给两位嬷嬷斟茶,诚挚致歉。
"嬷嬷有所不知,前阵子小俩口拌嘴吵架,两人确实曾嚷嚷着要解除婚约,许是这气话被府中下人听了去,误以为六郎真的悔婚了,意图以谢家的门弟去嬷嬷面前邀功,结果让嬷嬷白白跑一趟,此事实在是我治府无方,还请嬷嬷惩处我,不要怪罪其他人。"
朱煦愣了愣,喉咙像黏住一样,想为四叔母说话,可现下无论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
康嬷嬷冷冷看着刘铖。
她怀疑小娘子根本没有婚约,殷家本来想让她选秀女,却在紧要关头又后悔,才编出这一套谎话。
王谢大族女子本就大都不乐意被选入宫,主动送上门的更是绝无仅有。
康嬷嬷紧抿着唇,冷声道:"你夫妻二人声称谢小娘子与殷六公子即将成亲,可有证据?"
朱煦掌心又沁出冷汗。
刘铖早已有备而来,朝她笑了笑,让下人呈上略有斑驳泛黄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