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
殷东山搁下晕过去的殷老太太,两步并做一步,越过府中假山造池,越过一树玉堂富贵的辛夷花,匆匆前去带回他的妻子。
一夜未眠,刘铖眼下皆是乌青,情绪却还算平静,乍见夫婿神色显得很惊讶,脱口问他。
"来送饭的下人跟我告密,说你把君姑给气病了,你怎么不在她屋里伺候反倒跑来我这?"
殷东山嘴巴张了张,又阖上去,一脸讪讪。
是了,刘铖掌管中馈,府里的消息她一定比谁都灵通,只是……她的反应全然在他的意料之外。
刘铖凤眼眯起,颇有股嫌弃的味道:"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竟能把你母亲气成这样?这烂摊子你自己收,可千万别推到我这。"
殷东山无言以对,莫可奈何地比着她的鼻子,"你……"
他来之前本对妻子的遭遇心疼极了,满心以为愁闷不乐的刘铖见到他定要感激涕零,孰知她竟数落他。
殷东山一屁股坐在地,也不管地板冰凉,气恼别过脸去。
刘铖好笑地把他微微冒出胡须扎的下巴掰回来,轻声细语。
"好了别气恼,方才那些话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你为了我顶撞你母亲,把我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我高兴都来不及了。"
妻子好声好气安抚,殷东山顿时眉开眼笑,朝她脸上亲一口。
"小没良心的,你都不知道我连夜赶回来有多累,竟然忍心捉弄为夫。"
刘铖笑着偎在他怀里。
那语气,分明不是抱怨,而是思念,与操心。
两人在阴暗的祠堂拥抱片刻。
不过,思及二夫人闹出的动静,殷东山仍是心难定,低声道,
"如今母亲已经知晓子季无意迎娶煦煦,也知道咱们与老三联手将她蒙在鼓里,夫人心里……可有底?"
殷东山欲言又止,刘铖却明白他意指为何,平静地道,
"左右不过是分家,各住各的,但这并不是妾能置喙的,你可都想好了?"
殷东山忙不迭地点头。
"我是再也不想跟老二与老二的新妇住一块了,这个家被他两弄得乌烟瘴气,根本不像家了。"
刘铖叹口气:"可要拿什么理由分家呢?君姑年纪大了,咱们搬出去定会遭人非议不孝。"
听见不孝二字,殷东山气的吹胡子瞪眼。
"那些骂人不孝的,难道就很孝顺?站着说话不腰疼,只会出一张嘴指指点点要人做孝子,要人做善事,这还不简单,甭理他们!"
刘铖无奈:"我与你不一样,我是殷家新妇,你顶多被骂不孝,而我不只不孝,还要多一条侍奉君姑不周到的罪名。"
殷东山心疼搂着刘铖的肩,吸口气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