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她去找援兵,可他呢?他打算做什么?
"哥哥,那你呢?"
殷榯视线落在窗外,低声:"我去引开水匪,他们准备对老太太下手。"
朱煦有些担心,叮咛他:"哥哥,那你自己要小心。"
她的嗓音温柔软糯。
江上激起一阵浪涛,水珠轻洒在被黑夜辗压的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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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榯当然很清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小女孩,着实冒险。
然而他没有别的选择。
若他与朱煦一同到船舱下层,那么水匪在甲板上的行动将如入无人之地。
另一个法子是,去唤醒某个殷家人,请那人去向部曲求救。
可舱房分布各处,无论先去叫醒谁,势必都绕不开水匪。一但水匪得知偷袭被察觉,难保不管不顾大开杀戒。
殷家人无人会武,难以抵挡凶狠的恶贼,只有被当韭菜砍死的份!
另一桩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是,殷老太太的房间就在甲板旁,水匪越来越靠近老太太的房间了。
时间紧迫。
朱煦在这个时候恰巧进了厕轩。
于是殷榯临机一动。
他命朱煦去舱底求援,而他,则负责引开水匪的注意力。
能拖多久便拖多久,一旦部曲上了甲板,殷家的人与楼船便安全了。
朱煦身影消失后,殷榯犹如鬼魅一般,轻步走到水匪一行人的后头。
唰地一响,匕首离身,横空挥下,插在水匪脚底下的船板。
力道之大,刀身晃晃发颤一时,铮铮作响。
水匪猛地回头,撞见殷榯就沉默地矗立在他们的后方,目色清冷,下颔紧绷,紧抿着唇,手里提着一把剑,锋芒似雪,刃似冰晶。
不过弹指间,水匪的目标从殷老太太屋里头的财帛,变成眼前锐气逼人的少年。
蜂拥而上。
殷榯虽已习武一段时日,然而少年人与成年男子终归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级别,力量与经验远不如水匪。
他唯一的优势是速度,以及对这艘楼船的熟悉度。
今夜无月,刀光剑影于黑暗中格外惊人心魄,一个不小心小命便要丢掉。
殷榯动如脱兔,快若闪电,在楼船上上窜下跳。
起初水匪不把他放眼里,只把追逐当成乐子,可一息过去了,他们仍旧没能动他半根寒毛。
虎背熊腰的水匪头子终于受不了吃鳖,开始认真了。
他一声令下,水匪纷纷举起长刀,一时间船上刀光四溢,杀气腾腾。
眼见殷榯就要被水匪下死手。
千钧一发,殷家部曲终于奔来甲板。
部曲的领袖张原将殷榯护在身后,然而他一步不退,眸光冰冷不掩杀意。
水匪们被少年的气势震摄,心中为之一凛。
两方对歭半晌,都没有人轻举妄动。
直到张原高举哨子棍,下一瞬铁环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银光若练,快如闪电。
随即迸发的生死交战,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殷榯足尖一点,翻身跃至一水匪身后,剑锋强横地划过其背,水匪筋肉尽被割断,痛的趴倒在地。
随后殷榯又矫健地闪身,避开往他腰间偷袭的长鞭,疾速奔去张原身边替他挡下躲在暗处射出的箭簇。
曾经备受挨打的徒弟,已经成了能掩护师傅的盟友。
张原露出赞赏的神色。
殷榯颔首。
他的武艺已大有进步,可再怎么厉害的少年终究难敌成年人的身手,刀剑逐渐在他身上割出一道又一道的伤痕,而他腰际的旧伤亦在打斗间裂开,时不时撕扯着他的痛觉。
殷榯豁了出去。
在张原的调度指挥之下,水匪一个个落入水中,水花飞溅,将甲板弄的一片湿泞。
一直到了打斗的尾声,殷家人才陆陆续续从睡梦中苏醒,自厢房匆匆忙忙地跑来甲板。
朱煦也是在这个时候从舱底回来,她人小腿短,连爬十几层楼,累的气喘吁吁。
二爷睡眼惺忪,惊慌失措:"这是怎么啦?怎么弄得到处都是血?"
殷东山关心:"张原,你可还好?"
张原拱手:"属下无事,方才水匪上了楼船,幸好六公子发现的早,让谢小娘子前来向属下通报,这才没有酿了大祸。"
"什么?水匪?"
"可恶的水匪!"
"煦煦,你没事吧?"
"别担心,张原已经赶跑水匪了!"
小辈们害怕发抖,紧搂住父母的大腿,几位夫人于心不忍,先行让下人抱他们回房
殷老太太拄着鸠杖,沉声:"很好,张原今夜护主有功,等会带着你的手下们下去领赏。"
张原叩首:"谢老太太赏。"
此时,朱煦左看右看,殷榯呢?
离开前他说要去引开水匪,可水匪已经被击退,他人怎么不见了?
殷老太太奖赏了张原,接下来,要褒扬的应当是殷榯哥哥吧!
朱煦欣慰的这么期待着。
殷老太太老迈但精明的视线扫过甲板,最后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少年。
"殷榯,你过来。"
众人讶异。
原来,殷榯一直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