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交合,一片混顿,满脑皆是“我喜爱”。心脏狂跳,沈知韩终于知道那爱意带来的疼痛一起漫沿的是什么了
——是欠意?……
不!
是心悸啊!
沈知韩还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着,脑子却是从一片爱海悲林中挣脱,轻轻推推唐昭旭“药,护心丹。”
唐昭旭逃出不能,却是被这“心”字,给救了。立刻从袖袋中摸出一个小瓶,倒了两粒,喂给了沈知韩,才如梦初醒的意识到自己跪在这里小半个时辰了,安抚了一会儿沈知韩,他便把沈知韩扶上了床“休息一会儿,我叫厨里煮面,好了我叫你。”
说完哄孩子似的拍了拍沈知韩的头。沈知韩的脑子还不怎么能转,看样子还在挣扎。
唐昭旭吩咐完厨房就去找了华大夫,将沈知韩一直止不住颤抖的事告诉了华大夫“沈公子这里郁气堆积,长期闷于心,承受不住,便只能以这种形式出现,无药可医,唯有解开这郁,方能回转。”
唐昭旭没有多说,与华大夫告别后,面也好了。将沈知韩“哄”上桌,才得了片刻宁静。
两人各怀心事,沈知韩好几次想开口,却是欲言又止,唐昭旭尽收眼底“屿桉,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去的……”
唐昭旭没说完,沈知韩坠坠的声音将他打断“唐昭旭,我这病不大的,别不要我。”沈知韩低着头,是唐昭旭从没见过的样子。印象里沈知韩总是带笑的,而此时委屈,难过……所有负面情绪都像是凝在他的眉眼。
“不是病,这也算病的话,那么我们全是病秧子,你只是太累了,不是吗?你多大出息,不就是死而复生,问清楚便好,望自斐薄?”
沈知韩鼻尖泛酸,不是难过,是被爱的人回应的涩意。
第二日,两人照常去私学,四人依旧一起。只不过唐昭旭对钟惜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
一次,沈知韩输了游戏,去帮唐昭旭煮茶,杨悦然也混了去。只剩了唐、钟二人,唐昭旭最终打破僵局“她到底想做什么,屿桉对她感情极深,死而复生不说,还不告诉他,更过分的是连承认都不愿,好不容易走出来,别打回原形了!”
钟惜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提了个问题“你为什么对他那么上心?你喜欢他!”是肯定句,语气不容质疑,唐昭旭只是瞧了眼她“是啊,我心悦他,与你何干?”
“我心悦她!我心悦安姐姐,我不能理解她,却支持她,我不能告诉你她的想法,只能言,她不会害屿桉,真的。”言词肯切,字字出于真心。
“你不配叫他屿桉!”
这件事,唐昭旭也不知那难言之隐是什么,却觉得对错之分,是因掌握的视角不同,或许该聊聊,但屿桉会难过,那便远离。
当天晚上,唐昭旭就邀沈知韩两日后与爹娘回姑蔑看看。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还向秦先生告了假,给沈知韩的解释是“我起不来,睡不醒,屿桉都陪陪我嘛!”
自那天起,沈知韩对唐昭旭迁就很多,除了不再系发带,好像也没有变化,该笑笑,该闹闹,该骚骚,一如既往。真如当初所言“忘却过往”,将那天的事,当成了场梦,只留下爱意常存心中。
“秦先生还予了我一句‘真言’,与你有关想听吗?”
“说来听听。”沈知韩把玩着唐昭旭云肩上的丝带,头也未抬着,只是随口一问
“他让我对你留个心眼。”唐昭旭支着脑袋,似笑非笑,语气比以往还要轻浮
“哦?那你留了吗?”
“当然!不过不止,我整颗心不都在你那儿吗?一个心眼哪够啊!”字字带尾音,句句满笑意,这任谁看了不得说一句——至于茶成这样吗?
沈知韩终于将丝带上系起的结解开,指尖触上唐昭旭胸口起伏处“骗人,你胸腔分明是起伏着的,可见这心在你那待得好好得。”
手上用力,将唐昭旭向后捎了捎,唐昭旭顺势握上,一片冰凉“这不是你的心吗?我早便夺来了。”
沈知韩轻轻给了唐昭旭一下,准备起身回房,却被唐昭旭拉住,按了回去。只见唐昭旭不知何时已拿出了个精美的盒子,塞到了沈知韩怀里“打开看看,”沈知韩也好奇,没有多问当开了盒子“你那指环,远战倒有大用处,近战却是难以‘施法’,这柄骨扇,可以扣在上面,扣上去便有刀刃,不扣,就是把普通扇子。”
看着面前无白骨扇,骨扇骨是镂空的,细细的金丝绕着最外边的两根扇骨,倒是与指环相配。“普通扇子?我看未必——它不能扇风!”
唐昭旭心虚的别了眼,含混解释“华大夫说了,你吹不得风,要能扇风的做什么?”
“华大夫还说了,让我跟他学医,既无书可学,那我便应了他。你守好家。”
唐昭旭凉了,就是为了不让他劳神多思才请的辞,现又要学医还是没时间空闲“屿桉~别嘛!陪我几日罢!前些日子才说只要我一人,反悔了?”
沈知韩答应华大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心里对唐昭旭的情感还未理清,找杨悦然问过,而这个女子完全沉浸在唐昭旭这样的傻子都有人喜的情感中久不能回神,用处为零,只好先留给自己几日冷静想想,说不定就想通了。
而唐昭旭不同,虽然也未理清。但解决的方法是相处几日,说不定就从生活寻到了真理。
两人皆是复杂,方法不同,目的却是一致
“罢了,感情这种事不就是讲究个‘突然’吗?想那么多,不如陪陪他。”沈知韩的内心妥协了
“好~我明日去向华大夫请辞,陪你浪两日,只有两日!”
唐昭旭本没有想到沈知韩会同意,有两日已是满足,乐呵呵的带沈知韩回了自己的房——上一次被他拆的屋顶还没修好,现在还在换瓦。
后面两日,两人终于得空把整个府邸转一圈,第一天逛了西院,第二日走了东院。
其间有个小插曲,两人逛西院时,发现竟还有两个屋子用来存衣,红、橙、黄、绿、蓝、靛、紫……什么颜色都有,甚至还有粉的,只是每件都是淡色,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么多,难怪近三月我都未穿过重复的衣裳。”沈知韩真心吐槽,唐昭旭真心无语“杨悦然是当我们不会长高吗?这么多,一天三套,我三个月我也该穿不了了。”
负责给他们搭衣的婢子上前解释“杨小姐不知二位身量,便什么尺寸都买了。”
良久静默,“那有小儿穿的吗?”沈知韩带着笑意开口,婢子叹了口气“杨小姐还不至于以为公子是小儿。”
沈知韩笑出声来“哈哈……我开玩笑,姐姐这么认真做什么。”那婢子怔了会儿,也掩住口……低声笑了。
两人笑得开心,唐昭旭心口却似有陈醋炸开,板着张脸,很好的沦为了背景板“屿桉,走了~”,这时沈知韩才注意到怨妇一样站在身后的唐昭旭,深深的笑笑,便与他走出了“衣柜”
“屿桉原何要与她攀关系,叫她姐姐?”唐昭旭的语气多少带点幽怨,可想到自己问得名不正言不顺,更气了
“我没有,我不晓她姓名,只好叫她姐姐,你气什么,气我没叫过你姐姐?”
话一出口,沈知韩自己都忍俊不禁,唐昭旭也没了脾气。
只是第二日,沈知韩再见到下人们,已是都在胸口别上了一块姓名布。
第三日沈知韩去华大夫那儿学医,早出晚归,唐昭旭一个人在家里都快要发霉了,后来便与沈知韩一起去,沈知韩看书,他看剑谱,沈知韩抓药,他练剑……总之,两人不能分开十米以上。
一月有余,唐昭旭被迫解决铺里的问题,沈知韩也常常出门帮邻里看病,一直没闲过,还不如去私学,来得轻松。
而杨悦然那边,总是若有若无的提起沈知韩和唐昭旭的关系,在杨悦然第十一次提起的时候,钟惜忍无可忍,终于把唐昭旭心悦沈知韩的事说了。
杨悦然两眼放光,把自己知道的也吐了干净
“反正他没说不能说出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