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依然在装死。
贺晓懒得和那个疑似心智还未成年的中二病计较。
她的目光转向身旁的虞念笙。连夜开会,又在医院和公司之间来回奔波,虞念笙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疲惫。
“你先回去休息吧,”贺晓开口,语气是命令而非商量,“这里我守着。明天就是72小时的最后期限了。”
虞念笙还想说些什么,但在对上贺晓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后,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在虞念笙离开后,贺晓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走廊长椅上,看着ICU那扇紧闭的大门,脑中已经冷静地推演出了另一套,也是最坏的预案。
如果谢谨真的不行了……
贺晓冷冷地想,那她会毫不犹豫地,以直系亲属的身份,在那份“放弃治疗”的协议上签字。
然后,她会立刻将自己手里那3%的股份,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虞念笙。
在法律上,虞念笙就是谢谨的养女,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谢家其他那些废物想跳出来打官司,只要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出面作证,表示这是双方自愿的、公平的正常商业交易,就没人能动摇这笔交易的合法性。
做完这一切,她就自由了。
那个见鬼的谢怀景,再也没理由,也没办法折磨自己。
不好意思啊。
贺晓毫无愧疚地想,我们奸商,都是这样的。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贺晓这么轻易地“功成身退”。
第三天傍晚,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希望渺茫的时候,ICU里传来了消息。
——谢谨,醒了。
虽然还非常虚弱,无法开口说话,甚至连睁开眼睛都显得异常艰难,但她确确实实地,从深度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度过了最危险的72小时。
这个消息让整个谢家都松了一口气。虞念笙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医院,她隔着玻璃窗看着病床上那个插满管子、虚弱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谢诠也带着人来了,脸上同样挂着“欣喜若狂”的表情,嘴里念叨着“大姐吉人天相”。
只有贺晓,站在人群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里,谈不上高兴,也说不上失望,只觉得有些无趣。
这场权力争夺战,看来要比她预想的,打得更久一些了。
谢谨醒来后的第四天,病情稳定,转入了VIP高级病房。虽然依旧不能说话,但意识已经基本清醒。
虞念笙衣不解带地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着。贺晓则像是完成了阶段性任务,不再天天守在医院,只每天下午过来“探望”一下,刷个存在感。
这天下午,贺晓照例来到病房。虞念笙正在给谢谨读着财经新闻,病床上的谢谨闭着眼,似乎在休息,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醒着。
贺晓没进去打扰她们,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谢诠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主动跟她打了声招呼。
“怀景,出来走走?”
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两人并肩走在石子路上。
“怀景啊,”谢诠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像个慈爱的长辈,“你这次回来,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你妈妈这次能醒过来,多亏了你日夜守在这里。你放心,你为你妈妈做的这一切,三叔都看在眼里,董事会的那些叔伯们,也都看在眼里。”
贺晓在心里冷笑。这老狐狸,是在向自己示好?还是在试探什么?
她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公司那边,有念笙在,你也可以放心。”谢诠继续说道,“那孩子虽然不是我们谢家的血脉,但对你妈妈,对公司,都是忠心耿耿的。以后,你们姐妹俩联手,华城一定会更好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虞念笙的功劳和地位,又不动声色地提醒贺晓——虞念笙,终究是个外人。
“只是,”谢诠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你妈妈这次伤得太重了,医生说,就算康复,以后也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处理繁重的公务了。华城这么大的摊子,总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来了。
贺晓知道,正题终于来了。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谢诠,似笑非笑:“所以,三叔是想毛遂自荐?”
被她如此直白地戳破了心思,谢诠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便被一种“为了家族大义”的沉痛所取代。
“怀景,你误会了。”他叹了口气,“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图什么呢?我只是担心你们这些孩子。你刚回国,对公司业务不熟。念笙虽然能干,但她毕竟年轻,又是个女孩子,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服气。我站出来,也只是想在这个过渡时期,帮你们稳住局面,扶上马,送一程而已。”
贺晓看着他这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那三叔想怎么‘扶我上马’呢?”她顺着他的话问道。
谢诠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以为贺晓已经上钩了,连忙说道:“下周,公司要召开临时董事会,讨论你妈妈病休期间,由谁暂代董事长职务的问题。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