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怀景!在我刚到谢家,最害怕、最不安的时候,是怀景跑过来安慰我!是她偷偷把自己的零食塞给我,是她晚上陪我一起睡,是她陪着我度过了那些最艰难的岁月!”
她上前一步,攥紧了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承认,妈妈有妈妈的问题,她太强势,太想掌控一切!怀景或许……或许也有她自己的问题,她太执拗,太不懂得变通!”
“但你不能!你不能用这么恶毒、这么肮脏的想法,来糟蹋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这一刻,虞念笙身上那种作为华城副总的干练与冷静荡然无存,她只是一个在拼命维护自己最后珍宝的、普通又脆弱的女人。
贺晓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的话而彻底崩溃的女人,心中那股足以应对一切状况的冷漠嘲弄,出现了犹豫。
或许自己的确是太刻薄了。
她用自己那套在弱肉强食的商业世界里淬炼出来的、冷冰冰的利益逻辑,去揣度、去剖析一份可能真的存在过的、复杂而真挚的情感。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与残忍。
贺晓掂量再三,终究还是将那个已经到了嘴边的、关于“作死日记”的真相,咽了回去。
她几乎可以预见,如果此刻把那本笔记本扔在虞念笙面前,让她亲眼看到谢怀景那些荒唐又幼稚的“复仇计划”,看到她所谓“炙热纯粹”的爱情,很可能只是一场为了反抗母亲而精心策划的闹剧……
眼前的这个女人,大概会真的彻底崩溃吧。
这本日记,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吧,”贺晓终于开口,声音放缓了些,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算我说错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虞念笙。
“擦擦吧。”她说,“哭得像个花猫,丑死了。”
贺晓看着虞念-笙接过纸巾,默默擦拭眼泪的样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觉得,那本日记的事,还是不说为妙。
无论谢怀景最初的动机是什么,无论那份所谓的“爱情”里掺杂了多少当事人叛逆期的别扭与算计,最终的结果是,虞念笙确确实实地,被卷入了这场母女大战的漩涡,成为了那个最无辜、也受伤最深的人。
她是被这场闹剧,无情碾过的受害者。
“灵”也格外地安分。自从自己从瑞银回来后,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就再也没有出来作过妖,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贺晓心中冷笑。
怕不是心虚了吧。
她在意识深处,用一种毫不客气的嘲弄语气,对那个沉默的“灵”发起了单方面的精神攻击。
——喂,谢怀景。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啊?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啧啧啧,你看看你干的这都叫什么事。就为了跟你那个控制狂老妈赌气,就把人家一个对你这么好的姐姐给拖下水,害得她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你这不叫叛逆,这叫自私,懂吗?
——真是个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