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如同最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谢谨,那个永远强势、永远掌控一切的女人,倒下了。而且,可能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哭声。
谢诠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快到让人无法捕捉。而虞念笙,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靠在贺晓身上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人心惶惶、一片混乱的时刻,贺晓却异常的冷静。
她扶着虞念笙,转头对她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留在这里守着。”
“虞念笙,你现在,立刻回公司。召集所有核心管理层开会,稳住人心。然后,马上就谢董车祸之后的公司管理权问题,和他们展开讨论。”
她的目光转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绿的谢诠,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对他宣战。
“告诉他们,如果要因此召开临时董事会,不要忘了通知我。作为持有华城集团3%不记名股权的股东,我有权列席参加。”
谢诠的脸,彻底绿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贺晓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自己刚刚营造出的“主事人”气场打得粉碎,还将自己彻底排除在了决策圈之外。他想反驳,想发作,可贺晓搬出的“股东”身份,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而一直被他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虞念笙,此刻却在贺晓的话语中,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坚定地直起了原本佝偻的腰背。她看着贺晓,眼中虽然还带着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信赖。
她稳稳地点了点头:“好。”
“你们……”谢诠还要挣扎。
贺晓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凉凉地飘过去一句话:“我说三叔,你不会忘了,在法律上,虞念笙是我妈妈的养女。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也是谢家的继承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一句话,彻底堵死了谢诠所有的路。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医院和华城集团总部同时打响。
贺晓真的在医院里守了整夜。
她让人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家属等候区搬来了一张行军床,一副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谢谨的任何一点病情变化,主治医生的任何一次查房,她都寸步不离,亲自过问,将一个孝顺女儿的形象,做得滴水不漏。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华城集团总部大厦,虞念笙也在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召集了所有高管,连夜开会。她以雷霆手段,迅速统一了内部口径,并和公关部门商定好了第二天一早对外发布官方声明的措辞和时机,将谢谨车祸可能对股价造成的冲击,降到了最低。
等她在公司那边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第二天上午赶回医院时,发现谢诠居然还在医院里磨叽。
他带着几个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朝ICU里面张望一下,脸上挂着悲痛的表情,演得倒是挺像。
贺晓隔着玻璃窗看着他,心里只觉得可笑。
她真心瞧不起这种蠢货。
大战在即,主帅重伤,想要帅印的人,不想着第一时间回军营稳住军心、部署防线,反而守在帅帐外面演戏给谁看?这种分不清轻重缓急、抓不住问题关键的草包,也妄想染指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控制权。
眼高手低,他也配。
双方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权力真空期而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看似剑拔弩张,但真正的风暴眼—贺晓,却稳坐钓鱼台,甚至还有闲心,躲在医院无人的消防通道里,给远在京城的马翠花大师打了个电话。
“大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贺晓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灵”的新动向,“它现在只对一个人有反应,只要那个人一哭,它就闹腾。您说,我还有没有机会跟它沟通?”
电话那头的马大师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调:“‘灵’能不能沟通,能不能让你看见它的执念,这得现场看了才知道。不过,从你描述的情况看,它已经开始通过给你‘线索’的方式,来表达它的意图了。你还是要多顺着它的意思,找一找它到底想要什么。”
“行吧。”贺晓挂了电话,心里有了计较。
看来,打开保险柜,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她回到ICU病房外,对一直寸步不离守在那里的林阅低声交代了几句,让她守好这里,有任何事情都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然后,她独自一人,离开了医院。
她要去瑞银(UB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