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仪平稳的将车开到了镇上的理发店,相比较梁銮的不协调,邵定仪在骑电动车这方面几乎是发挥了极致的稳定,中途没有再出任何岔子。
镇上理发店的门面很小,小小的一间屋子,长长的户型,布局着六七张理发椅和镜子,还有三两个烫染的机器,用红漆在墙上写着谷镇理发店,也有一个立牌,但是这歌理发店是不用这些花里胡哨的广告牌的,这间房子存在了太久,久到十里八乡都拿这里当做路标。
屋子里坐了不少人,大人小孩全都有,梁銮在门口就看见了拥挤的店内。
梁銮下了车,邵定仪感觉轮胎缓缓地抬了起来,这个车子从来没有载过梁銮这个身高的人,她庆幸车子还是比较牢靠的,轮胎的气也充足。
理发店里面人不少,但是真正剪头发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凑在这儿聊天,这里算是镇上的汇集点,汇集了镇里和附近村子里的最能闲聊的一批人。
邵定仪先推开玻璃门进去了,她自觉地给梁銮撑着门,梁銮也不客气,踏入了这个理发店。
放眼过去就能看全室内的全部面貌,理发的席位都没有几个,一旁的沙发上挤满了不少人,都停下来交谈,看着梁銮,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和谷镇格格不入,虽然衣着看起来不太干净,可是皮肤太过于干净。
没有斑点,没有晒得褪不掉的红色,没有脖子与脸部不均匀的肤色。
梁銮感觉到了众人审视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没有恶意,可是他并不是很舒服。
老板见邵定仪来了,停下来手中给小孩儿理发的手,问她:“要给谷主任买染发膏吗?”
邵定仪微微笑着,摇摇头,看了一圈屋子,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位子,轻轻拉着梁銮走过去,说:“我带谷主任的外孙剪头发。”
一句话给屋子里的所有人解释了梁銮的来历,众人又都好奇地看着谷主任的外孙。
于是说是好奇梁銮,不如说是好奇梁銮的妈,虽然她已经去世了。
老板说:“先坐着等一会儿,我给这个小孩儿剪好了就去给他洗头。”说话间,手起剪刀落,又是一撮头发落地。
屋子里弥漫着洗发膏、护发素还有染发烫发的药膏的味道,梁銮的鼻子有点儿痒,他甚至于没有奇怪邵定仪拽着他的衣角。
他刚想对邵定仪说要出去透透风,邵定仪就把凳子转了方向,朝着他:“你先坐会儿吧。”
梁銮不知道该不该说邵定仪有眼力见儿以及适应能力强,这才见面没多会儿,就习惯了事事都做在他前头。
他这个时候对邵定仪彻底来了兴趣,看起来好似完全没有脾气的一个泥人似的,任人搓圆弄扁,完全不反抗,他坐下后,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个女生。
年龄应该和他差不多大,梁銮第一次注意到邵定仪的面貌,也不算是第一次,他见邵定仪第一面就发现邵定仪的漂亮了,这个时候额上微微出了点儿汗,像是水珠似的,有种芙蓉泣露的美感。
梁銮不是没有见过漂亮女孩儿,可是他也不欣赏,也不好奇,也不觉得有趣,也从不会参与男生团体中对于女生容貌的评判,他只是出于一个正常人对于审美的感知而觉得一个人漂亮。
邵定仪的漂亮不一样,这是一种没有冲击力的漂亮,很缓很慢的漂亮,一点都不扎眼,你甚至能感觉到她像是藏拙,他并不是被邵定仪的漂亮吸引,也不是因为邵定仪的容貌而觉得她有趣,他单纯地察觉邵定仪这个人本身很有趣。
梁銮微微勾起来嘴角,眼睛里都透出来笑,这个暑假,说不定真的超乎他想象得好玩。
很快便轮到梁銮了,梁銮也挺配合,就是他个子太高,躺在洗头床上总有些别扭,邵定仪看着他那别扭的样子也觉得好笑,又怕梁銮看见,生生给憋回去了。
老板要和梁銮来上两句话聊天:“来看你外婆啊。”
梁銮头上糊了一头的洗发膏,香味过于刺鼻,弄得他又觉得鼻子痒,还是出于礼貌回话了:“是。”
“好孝顺的外孙。”坐在沙发上的人见老板和梁銮搭上话了,也开始把聊天的话题转到了梁銮身上。
梁銮闭上眼睛,听他们问东问西,一开始还有兴趣回答一两句,后来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了,敷衍的应付着,只希望赶紧剪完头赶紧走。
邵定仪比一旁的人要紧张,她和梁銮即使只接触了这一会儿,可是也能摸到他的脾气,她生怕等会儿梁銮毫无预兆的暴走了,她可没办法控制他,到时候还得连累谷阿婆的声誉受损。
吹头的时候梁銮的脸色明显的冷下来了,在剪刀挨到他头发的那一刻,梁銮从椅子上坐起来,邵定仪眼睛睁大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理发店老板“诶”了一声,抬起头看着站起来的梁銮,说:“多危险啊,剪刀差点儿划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