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銮觉得自己简直有病似的,千里迢迢来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前面是山,后面还是山,中途的颠簸自不必多说,又得配合谷庆敏剪掉自己的头发。
中途冒出来了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女孩儿,非得监督着他,去理发店的路上又摔到了地上,衣服弄得一团糟。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这么好脾气了,可是深究起来这谁也不能怨,他越想越气,又不知道能怪谁。
理发围布围在身上,他抬手就要拽开,准备离开这儿,可是邵定仪眼疾手快,按住了他,又把他按到了理发凳上。
他的肩膀上的骨头开始隐隐作痛,梁銮一时惊讶的都忘记了反抗,被按着坐下还不行,邵定仪又按着他的两只肩膀,站在他背后,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要严肃,只是梁銮的严肃中掺杂了惊讶和狼狈。
他竟然被一个没有自己高没有自己重的女生给制服在这儿了,不想反抗是假的,可是反抗不动是真,肩上的骨头被邵定仪的手掌按着,反复她的手是铁做似的。
太痛了,他生怕邵定仪一个使劲儿就给他按折了。
老板也惊讶于邵定仪的力气,讪讪笑:“嚯,力气挺大的啊。”
邵定仪脸上有点儿挂不住,耳根有点儿红,说:“老板,你快给他剪了吧,谷主任还等着呢。”
老板怕梁銮再动,又叮嘱他:“那你可不能再动了啊,到时候万一我没注意到,剪刀伤到你,我可不负责的啊。”
梁銮试图要再站起来,浑身力气都集中了起来,邵定仪都快要压不住他,跟五指山镇压孙悟空似的,场面一时之间都有些滑稽。
邵定仪小声说:“你别再动了,边上都看着呢,那么多人,你明天就出名了,你不怕别人知道到时候你长这么高的个子但是力气还没一个女生大啊。”
该说不说,邵定仪算是误打误撞撞到了梁銮要面子的禁区,无论怎么样,他这个面子得保住,于是为了自己最后的体面,梁銮说道:“我不屑于跟你计较,我要是用起劲儿来,能掀翻你。”
“我知道,你是保留实力了。”梁銮急着结束,她比梁銮还着急,谷主任是个大好人,但是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外孙,她现在期盼着以后去谷主任家做事儿的时候少跟梁銮接触。
不然她真的不能保证自己到时候能忍得了梁銮,跟梁銮处事比跟别人处事要复杂,虽然梁銮看起来没什么脑子,可是没脑子是一回事,谷主任是他的外婆又是一回事。
梁銮终于不再挣扎,坐在椅子上,观察着一直抿着嘴的邵定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起来满脸都不高兴。
可是邵定仪不高兴,梁銮就高兴,头发这笔账梁銮彻底记在了邵定仪的身上,如果不是她拦着他,说不定他刚刚就成功跑掉了。
哪还需要像壮士断腕似的在这儿亲眼看着头发一茬一茬的往下掉。
有几根碎发落在他睫毛上,刺着他的眼皮,他眨巴半天,怎么都弄不掉,邵定仪轻声提醒:“你的手可以伸出来的。”
梁銮被她这么一提醒,呆愣住了,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干脆下嘴唇一上扬给自己睫毛处猛吹气,幸好这次没丢脸,碎发成功被吹飞了。
头发剪得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完事儿了,梁銮的头发成功变短,卷发也不见了,整个人的五官更加立体,就连眼睛也比刚刚亮了些似的。
老板用海绵给他清理了一下碎发茬,又用吹风机给他吹了一遍,端着他的头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满意,说:“小伙子真帅啊。”
梁銮被夸了却没有太开心,他自有自己的一套审美,虽然觉得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不丑,毕竟完美集合了谷辛和梁睿的一切优点,可是刚设计好的发型就这么毁于一旦,说不惋惜是假的。
最终也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
邵定仪从她包里面掏出来了纸币给梁銮付钱,梁銮问她:“你这么好心?”
邵定仪沉稳地说:“我可以找谷主任报销。”
他就知道邵定仪不可能这么好心。
邵定仪低头从包里面找钱的时候扎起来的马尾从背后偏向了一边儿,长长的,又黑又滑,好似在挑衅梁銮似的,梁銮恶向胆边生,坏主意瞬间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