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远城余光看到余音的动作,嘴角微微上翘,这是多久了,没有喝到女儿亲手沏的茶了。
“爸爸。”余音沏好茶,放在梁远城面前,看着他乖乖的打招呼,昨天她回来的时候,梁父已经离开了。
梁远城回身看着余音,很淡漠,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一定觉得这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太过冷漠,殊不知是因为常年身处军营,军人俩个字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看人的时候眼神特别锋利,面目严肃全身泛着威严。
可是面对余音这个女儿的时候,还是会变得柔情的,看着娇娇嫩嫩的小姑娘,梁远城五指并拢做拳状,放在鼻子下轻咳几声,声音柔的不太自然,很刻板的说:“回家就好,以后可不许离家出走了,记住,这里是你的家,你是我的女儿,你从来都不是外人。”
说完,端起茶杯, 几步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余音乖巧的回应:“知道了。”
梁远城在椅子上坐下,手里端着杯子,上下看着余音,又左看右看。
片刻得出结论:“瘦了,想吃什么告诉阿姨,往撑了吃。”
他一个大男人,当了一辈子兵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直来直去惯了,但也真的疼这个女儿,当年小姑娘受了委屈,为了这个家的和睦,愣是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痛苦,自己离开了,虽然心里舍不得,但也知道这是余音自己的决定,还好,经过几年的时间这件事才沉淀了,她愿意回来。
看着女儿瘦了,可不就得大手一挥发号施令,想吃什么,能补回来,那就管够吃。
余音当然明白。
低头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弯的,少有的小女孩的俏皮,抬头说:“爸爸,你就不怕我吃成个大胖子啊。”
梁远城放下茶杯,瞪着眼睛一副老子怕谁的样子,
“我又不是养不起。”
余音还笑,边说边去倒茶。
“可是那样就不漂亮了啊。”
“瘦的皮包骨就漂亮了,你小时候,小脸肉嘟嘟的那多可爱。”
余音把茶杯递给他。然后忍不住捏自己的脸,现在倒是婴儿肥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爸爸。”
说完,父女俩,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都不是问题。
梁远城看着余音,烟夹在俩指间,徐徐青烟袅袅上升。
他是个男人,心思没那么细,很多关心的话,也不方便说得出口,这会心里万语千言可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只有一句。
他说:“梁儿,这是你家,受了委屈不要一个人默默躲出去,在这,你爸爸妈妈爷爷都会保护你。”
堂堂硬汉,来不了这种儿女情长,关心也是点到为止。
这话说的就让人难受,余音还是笑着但是眼眶已经红了,狐狸眼里水泱泱的,却倔强的不让它流出。
余音点头,随着这个动作眼泪没了遮拦,顺着脸颊落在地上,摔成无数个小的水珠。
余音吸吸鼻子,娇痴的笑:“我知道了,爸爸。”
梁远城受不了小姑娘这样梨花半落,安慰的话,他哪里会,他只会骂人,甚至揍人。
摆摆手,余音笑着出去了。
随后是梁裕。
父子俩的谈话就没有那么和谐和温馨了。
梁远城坐在沙发上喝茶,梁裕身姿笔挺的站在那,场面一度安静。
只有烧水的咕噜咕噜声。
父子俩安静的对立,没有人开口。
“我想要你的承诺,梁裕。”好半晌,梁远城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他抬起头看向梁裕,目光不在温柔,而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儿子不比女儿,臭小子做错事他可从来不会含糊。
梁裕依旧站立如松,冷峻的侧颜紧绷,下颌线收的很紧。所有人都在跟他要承诺,所有人都在保护余音,同时也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爸,我以后都不会再让梁儿伤心,我用生命起誓。”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谈话就是如此简约,我问你答。
然后有了男人之间的承诺。
“好。”梁远城点头,或许是男人最能理解男人,所以他能感受梁裕的内心,有的事已经发生了,你再追究谁的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当下该做的是怎么样解决,他现在就在解决。
“男人就要记得自己的承诺,梁裕,我不会像你爷爷母亲那样去责怪你,我可以理解你,但是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好像从小到大,父子俩都没有这样聊过,父爱大概是最不明显却又如山的存在。
“您放心,我会永远铭记于心。”
…………………………
梁裕在这个家是真的没有任何地位啊。
余音一回来,就更没有了,现在的地位可堪,都不如门口的大黄。
这会门口的大黄正对着盆里的骨头大快朵颐,幸福感爆棚了都,梁裕嘴角抽搐,缓缓的收回目光和老爷子对个正着。
前者一愣,后者没有好眼神的剜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刀子,刷刷刷的,。
梁裕……
再看着把老爷子哄的眉开眼笑的余音,梁裕更心里堵挺。
那口气就卡在嗓子那,上不来,下不去的,挣扎着憋的哪哪都疼。
她就不会对他好好笑他还不如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