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梓熙快步走来:“他们是不是经常这样对你?”
言景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刘梓熙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言景终于抬头看她。夕阳在她身后形成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那么明亮,那么温暖,那么...遥不可及。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轻声问,“让你像刚才那样及时出现?还是每天提心吊胆跟着我,防止我被欺负?”
刘梓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看,”言景苦笑一下,“连你也觉得我弱到需要保护。”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事实。”言景从书包里拿出洗净的便当盒递给她,“别再送了,刘梓熙。”
“为什么?就因为那些无聊的男生?”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该走太近。”言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喜欢音乐,恰好我会拉琴,仅此而已。现在新鲜感过了,该回到各自的世界了。”
刘梓熙的眼睛瞬间红了:“你真是...不可理喻!”她夺过便当盒转身就跑,脚步在空荡的走廊上回响。
言景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他咳嗽几声,又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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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言景彻底回到了最初的孤独状态。
他不再去琴房,大提琴锁在柜子里积灰。午餐时间躲在图书馆,放学后走最偏僻的路线回家。刘梓熙尝试过几次找他谈话,都被他冷淡地避开。
周五下午,王老师宣布学校将举办艺术节,提议刘梓熙的现代舞与言景的大提琴合作演出。
“我拒绝。”言景头也不抬地说。
王老师皱眉:“为什么?你们俩是我们学校艺术类最有天赋的学生。”
“因为...”
“因为他最近身体不舒服。”刘梓熙突然打断,声音平静,“老师,我可以找录音伴奏。”
走出办公室,言景拦住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刘梓熙抱着教案本,目光落在他比前几天更加苍白的脸上:“因为这是事实。你瘦了,言景。而且...”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这里有血渍。”
言景慌忙用手背擦嘴,果然看到一点暗红。刘梓熙的眼神软化下来:“至少让我帮你...”
“不必了。”言景后退一步,“我已经申请转学。”
刘梓熙如遭雷击:“什么?”
“父亲安排的。国外有更好的心脏专科医院,顺便...远离这些是非。”言景机械地重复着继母替他编好的理由,“下个月就走。”
“你在说谎。”刘梓熙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我说,这是你真正想要的。”
言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能说出那句话。他转身离开时,听到刘梓熙在身后轻声说:“我会等你,直到艺术节最后一天。如果你来,我们就一起表演;如果你不来...我就当你真的决定放弃一切。”
言景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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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言景发起了高烧。家庭医生来看过,说是过度疲劳加上情绪波动导致的心脏负荷加重。
“自找的。”林蓉站在门口冷笑,“为了个小姑娘折腾自己,真不愧是你妈的儿子。”
言景闭眼假寐,等她离开后才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相册里,刘梓熙的背影依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轻轻触碰屏幕,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书桌上放着一本正在整理的乐谱集,扉页上用铅笔画着的音符。这是他偷偷为刘梓熙创作的曲子,本来打算在艺术节之后给她一个惊喜。
窗外开始下雨,水滴敲打着玻璃,像某种摩斯密码。言景蜷缩在床上,听着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声。
如果心脏能够说话,它此刻会说什么?是“放弃吧”,还是“再坚持一下?”
他不知道答案。唯一确定的是,每当想起刘梓熙说“我会等你”时倔强的表情,胸口那团一直冰冷的黑暗就会微微发热,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又得到了些许氧气。
雨越下越大。言景在朦胧中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艺术节舞台上,大提琴声与刘梓熙的舞姿完美融合。台下没有嘲笑,没有恐吓信,只有纯粹的、温暖的掌声。
而当他醒来时,枕边是湿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