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教室空无一人。言景推开后门，脚步在门口顿住。

他的课桌上又出现了新的涂鸦——这次是用红色马克笔写的“病秧子不配”，旁边画着一个丑陋的心形，被叉掉。桌洞里静静躺着一个信封，没有署名，只画了个骷髅头。

言景面无表情地用湿巾擦掉桌上的字迹，将信封原封不动地塞进书包。这已经是本周第三封了。

“早啊，言景！”

轻快的女声让他手指一颤。刘梓熙抱着几本舞蹈杂志站在门口，发梢还带着晨跑的湿气。自从钢琴室事件后，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早到，就为了能和他独处这几分钟。

言景没有抬头：“早。”

“今天午餐我做了三明治，加了你喜欢的...”刘梓熙的声音戛然而止，“桌上这是什么？”

言景这才发现红色颜料渗入了木质纹理，擦不干净。他迅速用课本盖住：“没什么。”

刘梓熙皱起眉，刚要追问，教室门口突然涌进一群男生。为首的是篮球队队长陈昊，高大健壮，校服袖口随意地卷到肘部，露出小麦色的小臂肌肉。

“梓熙！”陈昊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周末市赛来看吗？我给你留了前排票。”

他仿佛没看见站在一旁的言景，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言景踉跄半步，扶住桌角才稳住身体。

“小心点！”刘梓熙瞪了陈昊一眼，转向言景，“你没事吧？”

言景摇摇头，沉默地回到座位。他的耳膜嗡嗡作响，陈昊身上散发出的阳光气息和活力像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阴影里。

“说真的，梓熙，”陈昊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言景听到，“你怎么总跟那个药罐子混一起？他连体育课都不能上。”

“关你什么事？”刘梓熙声音冷了下来。

“全校一半男生喜欢你，你偏挑个短命的...”

“陈昊！”刘梓熙猛地拍桌而起，“道歉！快点！”

言景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该站起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胸腔里熟悉的钝痛提醒着他的无能。最终，他只是拿起书本，默默走出教室。

身后传来刘梓熙喊他名字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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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言景没有去琴房。他躲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开的乐谱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手机震动了一下。刘梓熙的信息：【便当放在老地方，记得吃。今天有胡萝卜，我切成了星星形状，保证不讨厌:)】

言景盯着那个笑脸符号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他点开相册里唯一一张照片——偷拍的刘梓熙在舞蹈室练功的背影，阳光透过玻璃窗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我能给你什么？”他轻声自问，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屏幕上她飞扬的发丝。

“原来你在这。”

言景猛地锁屏抬头。图书管理员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刚才有人让我转交给你。”

牛皮纸包裹没有署名。言景道谢后拆开，里面是一盒崭新的松香和一张纸条：【别再让她难堪。下次就不是警告信这么简单了。】

松香盒底部粘着什么东西。言景抠出来一看，是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和他每天服用的心脏药一模一样。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药片滚落在地。他们连他吃什么药都知道。他们进过他的书包，翻过他的私人物品。

最可怕的是，他们可能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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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言景故意磨蹭到所有人都离开才起身。夕阳将走廊拉成长长的橙色隧道，他的影子孤单地拖在身后。

“哟，'心脏病王子'。”

三个男生从体育馆方向走来，堵住了去路。言景认出他们是陈昊的队友，曾经在大一时把他关在器材室一整节课。

“听说你今天让梓熙生气了？”高个子男生推了他一把，“知不知道多少人排队等着和她约会？”

言景贴着墙，尽量平稳地呼吸：“让开。”

“还挺横？”另一个男生揪住他衣领，“信不信我们让你当场发病？那可有意思了，看梓熙还会不会喜欢一个躺在地上抽搐的废物。”

言景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应该害怕的，可奇怪的是，此刻占据他脑海的却是刘梓熙为他准备的星星形状胡萝卜。如果今天真的出事，那些胡萝卜会不会孤单地待在便当盒里，直到晚上被她失望地收走？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清亮的女声如同利剑劈开凝滞的空气。刘梓熙抱着舞蹈服站在楼梯口，脸色煞白。

男生们立刻松开手。“没什么，和言景聊聊天而已。”他们讪笑着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警告地瞪言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