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钢琴室的隔音门在身后咔嗒一声锁上时，刘梓熙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喂？有人吗？”她拍打着厚重的门板，琴房里昏暗的灯光突然熄灭，将她抛入完全的黑暗中。

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然后是言蕊刻意压低的声音：“别费劲了，保安巡逻要到晚上八点。”

刘梓熙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言蕊？你干什么？放我出去！”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言蕊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甜腻中带着刺，“关于我亲爱的哥哥。”

刘梓熙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门缝下微弱的光线，她摸索到墙边的三角钢琴，扶着琴身稳住自己发抖的双腿。

“你知道吗？他小时候第一次心脏病发作，爸爸连夜从我的生日宴会上离开。”言蕊的指甲划过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从那以后，爸爸眼里就只有他那颗破烂的心脏。”

刘梓熙攥紧拳头：“这不是言景的错。”

“当然是他！”言蕊突然拔高声音，又迅速压低，“妈妈说得对，他就是个灾星。他妈当小三抢别人丈夫，他抢别人父亲...现在又有人来抢着当他的救世主？”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讨厌看到他那副可怜相，更讨厌你这种自以为善良的白莲花。”

刘梓熙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言蕊最后的话像毒蛇般钻进门缝：“好好享受黑暗吧。还有，便当里的榛子粉，是我放的……如果你再接近言景，下次就不只是关几个小时这么简单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刘梓熙滑坐在地上。原来还言景过敏是他妹妹做的，她责怪自己，只是去了下洗手间，就让言蕊有机可乘。

钢琴室里没有窗户，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她摸索出手机——没有信号，电量只剩17%。

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刘梓熙尝试用钢琴盖敲击门板，但厚重的隔音材料吞噬了大部分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自动关机，黑暗再次完全吞噬了她。

“有人吗...”她的声音已经嘶哑，额头抵在冰凉的琴键上，几个不和谐的音符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

就在她开始怀疑是否真要等到八点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梓熙？”言景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后脑勺撞上钢琴盖，疼得眼前冒金星：“言景？我在这里！”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被猛地拉开。走廊的灯光像洪水般涌入，刘梓熙不得不眯起眼睛。言景逆光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你怎么...”

言景没有回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拉：“先离开这里。”

他的手掌冰凉潮湿，却异常有力。刘梓熙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穿过昏暗的走廊，直到安全出口的绿色灯光下才停下。

“言蕊做的？”他松开手，声音低沉。

刘梓熙点点头，这才注意到言景的着装——不是校服，而是深灰色的家居服，脚上甚至穿着拖鞋，像是匆忙从家里赶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言景的睫毛颤了颤：“张瑶...她看到言蕊往钢琴室方向走，后来又听到里面有敲击声。”他顿了顿，“她不敢直接找我，就发了匿名消息。”

刘梓熙突然注意到言景右手手背上的针眼和淤青：“你从医院过来的？”

言景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不重要。”他转身要走，“我送你到校门口。”

“等等！”刘梓熙拦住他，“为什么是你来？明明你可以告诉老师或者保安...”

言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榛子粉不是你放的。”

刘梓熙的心脏漏跳一拍：“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言景靠在墙上，像是突然耗尽了力气，“张瑶...看到言蕊往一个蓝色便当盒里撒东西。”

“其实你不用过来的…”刘梓熙的声音发抖。

言景抬起头，刘梓熙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明显的痛苦：“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他深吸一口气，“害怕误会你…对不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什么。刘梓熙感到眼眶发热：“这不怪你。也是我的疏忽，才…导致你过敏。”

言景摇摇头，拉着刘梓熙朝门外走去。就在这时，安全通道的门突然被撞开，言蕊满脸通红地冲进来。

“我就知道！”她尖叫道，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散在肩头，“你又来找这个贱人！爸爸知道你又擅自出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