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景几乎是本能地挡在刘梓熙前面:“够了,言蕊。”
“不够!”言蕊的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妈妈说得对,你就是个祸害!自从你来到我们家,爸爸再也没有参加过我的家长会!他的眼里只有你的破心脏!”
言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退缩:“那是他的选择,不是我的错,更不是刘梓熙的错。”
言蕊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刘梓熙毛骨悚然:“你以为她接近你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全校都知道她只是在玩拯救病秧子的游戏!”
“言蕊!”言景的声音罕见地提高了,“回家。现在。”
“凭什么听你的?”言蕊挑衅地扬起下巴,却在看到言景身后时突然变了脸色,“妈...妈妈?”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通道口,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中的冷意。刘梓熙立刻认出这是言景的继母林蓉。
“闹够了吗?”林蓉的声音像刀片般锋利,“言景,医生允许你出院了?还是说...”她的目光扫向刘梓熙,“又有人勾着你往外跑?”
言景的呼吸变得急促,刘梓熙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收紧:“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林蓉冷笑一声,拽过言蕊的手腕:“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你爸马上到家,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这些。”
言蕊被拽着离开时,回头丢给刘梓熙一个充满恨意的眼神。
安全通道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言景不均匀的呼吸声。刘梓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你还好吗?”
言景点了点头,可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药...在我左边口袋。”
刘梓熙迅速找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递给他。言景干吞下去,靠在墙上闭眼等待药效发作。
“我得送你回医院。”刘梓熙担忧地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言景摇摇头:“先...先离开学校。”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坐在校门外公园的长椅上,言景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些。
“你经常...这样被对待吗?”刘梓熙小心翼翼地问。
言景望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们:“习惯了。”
“这不该被习惯。”刘梓熙握紧拳头,“你父亲知道吗?”
“知道。”言景苦笑一下,“但他选择视而不见。毕竟...”他轻轻按了按左胸,“他能为我做的只有花钱续命。”
刘梓熙突然想起什么:“那天在医院,你继母说'下次就不只是过敏这么简单'...她是在威胁我?”
言景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她找过你?”
“就在你过敏住院那天。”刘梓熙点点头,“她警告我离你远点。”
言景的眼中闪过一丝刘梓熙从未见过的冷光:“我不会让她伤害你。”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涌入刘梓熙的心脏。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能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吗?”
言景沉默了很久。就在刘梓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我母亲她是个钢琴老师。父亲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学生。”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不知道他有家室,直到怀孕五个月。”
“后来呢?”
“后来...”言景的目光落在远处,“她独自抚养我到十岁。心脏病确诊那天,她在医院走廊跪下来求父亲认我。”他扯了扯嘴角,“三个月后,她肺癌晚期去世。临终前唯一的要求是父亲带我回家。”
刘梓熙的眼眶湿润了:“所以你会弹钢琴?”
言景摇摇头:“不会。她从不让我碰琴,说那是她痛苦的源头。”他顿了顿,“但我偷学过一点。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后来选择大提琴。”
暮色渐浓,公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刘梓熙看向他,“谢谢你今天来找我。”
言景顺着目光对上了她的眸子,“也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校门口。言景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刘梓熙点点头,看着他走向那辆车。就在车门关上前,言景突然回头:“明天...你还来琴房吗?”
刘梓熙绽开笑容:“带着便当?”
言景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刘梓熙第一次看到他近乎微笑的表情:“带着便当。”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融入夜色。刘梓熙摸着仍有些疼的后脑勺,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