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眼睛一齐亮了起来。

四岁的孩子用稚拙的词语解释着昨晚的险境，同龄人的共感从来无需复杂语言，孩子们用最简单的信任包裹了悠仁的解释。

“原来他们是好人啊。”龙贵得出结论，“好吧，那我就不担心你了。”

“嗯，所以，我想……”悠仁抿了抿嘴角，继续安静地绕着花环。

放学，三个孩子手拉着手走向院门。悠仁张望了好几圈，都没看到爷爷的身影，肩膀微微垂了下去。

——爷爷没来。

就在这时，

嗖——

黑影轻盈地破空而来，像一阵贴着地面的风，撞入他的怀里。

柔软温热的重量裹挟着熟悉的气息。

“……黑猫小姐。”

悠仁愣了愣，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想念与惊喜。

夜一顺滑如缎的黑色皮毛在阳光下反着光，像燃烧着暗金色的微光。她下意识抬起脑袋来回蹭着悠仁的下巴，尾巴圈住孩子的手臂。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夜一自己都僵了一下。

【本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算了。】

真咲笑着弯下腰：“啊啦，看来今天是黑猫小姐来接悠仁回家呢。”

悠仁猛地抬头看向真咲，眼中泛着光亮，像被命运悄悄眷顾的小孩子。

“哇——”

一护和龙贵忍不住羡慕出声，眼珠子都快黏在猫身上了。

夜一骄傲地抬起头，尾巴高高卷起。

【不错，能让夜一大人屈尊亲自护送，感到荣幸吧虎杖悠仁——】

话没说完，就被悠仁狠狠抱了满怀。

“呜咕！！”

【要死了要死了！太紧了！】

夜一扑腾着四肢，整只猫像一块黑色缎带在阳光下翻滚。

黄昏的街道上，夕阳像融化的金蜜裹住小小的身影。

悠仁怀里抱着黑猫，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幼稚园发生的事、爷爷的病情、还有那三个新来的“哥哥”。

他有说不完的话。

黑猫没有出声，只是柔顺地伏在他怀里，耳朵微微抖动。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夕阳，把少年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寸寸收进视野。

.

【我在听呢。】

.

【所以，尽管讲吧。】

……

.

猫，

.

是不会说话的。

.

.

——

离家还有一条街道的时候，夜一突然跳上围墙，优雅地停下了。

【……那三个咒灵发现又要给小鬼惹麻烦了。】

悠仁好像明白了，他没有再张开双臂，而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黑猫招手。

“再见，黑猫小姐。”

回到家，爷爷和三兄弟都在。他们几乎是一起抬头看向玄关，齐刷刷朝悠仁打招呼：“欢迎回家，悠仁。”

悠仁轻快地换鞋，跑到爷爷面前，把手里的花环高高举起。

“爷爷，这个送你！是我今天做的！”

老人有些冷硬的脸上流露出堪称柔软的笑意，他摸了摸孙子的脑袋：“做的不错。”

悠仁又踮起脚，小心将另一个花环摆到爸妈照片前。

三兄弟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份温暖，他们无法插手。

然而饭后，悠仁抱着花环再次走下楼。

坏相第一个注意到：“悠仁……这个，是给我们的吗？”

“欸欸，我也有吗？”血涂并不好听的声音带着虫鸣般的重音。他像小动物一样缩成一团，但欢呼却掩藏不住。

悠仁没说话，只是把花环举起。

“悠仁……”胀相蹲下身子，看着自己幼小的弟弟将花环房子自己头上，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他指了指花环，严肃道，“这个花环，我会一直戴着的。”

“啊啊啊，不用啦！”悠仁小脸微微发红，耳朵尖也红透了。

“收起来就好……很快会枯掉的。”他说得有点小小的害羞。

“这可是你送给哥哥的礼物啊！怎么能收起来呢！哥哥会把它天天戴在头上的！”

悠仁撅了撅嘴，似乎有点受不了大家盯着，偷偷往楼梯那边退。

这时，虎杖倭助慢悠悠起身，走到屋角，把花环郑重地收进那只老旧的木箱里。箱子盖合上的一瞬，三兄弟的目光下意识一起落在箱盖上——那里刻着“悠仁”两个字。

他们突然反应过来，心底某种情感悄然蔓延。

“难，难道说——以后还会有其他礼物？！”

悠仁却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转身探出半张小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

“我和一叽咕和小龙说啦，你们救了我和爷爷，你们不是坏人！”

“一叽咕和小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同意你们认识了。”

他郑重而严肃地点头，消失在楼梯转角。

——

回到房间，悠仁扑在桌前，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翻开日记，飞快地记录着今天的每个细节。

最后写上句号，轻轻合上。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视线落在桌角的铁盒上。

小铁盒里的弹珠们轻轻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属于一护的那颗已经被他送给一护了，悠仁拿起一颗红色的弹珠，它并不鲜艳，但是无比纯粹，就像昨晚那股冰凉却拥抱着自己的红色浪潮。

透过弹珠的镜面，悠仁看见一片模糊的阴影。他一愣，慢慢将弹珠放下，起身望向窗外。

夜空中，一只身披白色骨质覆面，长着翅膀的怪物飞过。

它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却真实地映入了悠仁的眼中。

“那是什么？”

.

.

虚。

.

.

他，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