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一个答案散兵无言以对,他沉默的转身准备离开,回头却看到了站在廊下的二人。
枫原万叶和鹿野院平藏站在门框的两侧,皆都遥望此处,却谁都没有过来。
散兵朝着屋内走去,路过二人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枫原万叶抬头看向身侧的鹿野院平藏,“你为何不去?”
“那你又为何不去?”平藏反问。
枫原万叶沉默半响,开口道,“或许我熟悉的终究只是小九,而非长盛。”
鹿野院平藏却依旧沉默,他熟悉的是三七,却也是长盛。
枫原万叶低头看着手心之中攥着的那颗黯淡的神之眼,随后叹了口气,“或许我还是没有勇气和他说再见吧,但如今,是时候了。”
他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平藏下意识的问他,“你去哪里?”
“出去一会,一会就回来,你先去与长盛说说话吧。”他说着快步走了。
枫原万叶离开借景之馆后最终来到了当初埋葬挚友那把刀的地方,他将手中的神之眼放在刀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远处平静的海平面,此刻的内心也如其一般。
“是该往前走了,岚。”他微微一笑,“再见。”
见枫原万叶离开了借景之馆,鹿野院平藏摇了摇头走向了院子中枫树下的长盛。
散兵走后,长盛拿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把长剑——阿贝多送他,结果其实他压根也没有用了几次的礼物。
辰砂的纺锤,本该属于阿贝多自己的剑。
手指触摸过剑刃,一不小心就划破了指尖。
他尚未察觉到疼痛,身前已经有一人捧起了他的手,“这么笨手笨脚的,还好我带了绷带。”
“你——”长盛没有听出他的声音,只是觉得耳熟。
鹿野院平藏看着长盛手指伤口处勉强溢出了一滴翠色血液和隐隐翻滚的黑雾,选择视而不见的拿出绷带将其缠绕,“到现在都还认不出我,我却也只能原谅你了,鹿野院平藏这个名字,你可得好好给我记着。”
“平藏。”长盛嘴角勾起浅浅的微笑。
平藏无奈的反问,“作甚?”
长盛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平藏放下了长盛的手,“长剑锋利,莫再碰伤了。”
长盛微微一愣,随即莞尔,“谢谢你,平藏。”
“没什么可谢的。”平藏沉默,他前段日子的游历在外,一是为了散心,二又何尝不是想去找寻其他的办法,来救眼前之人。
只不过他的力量终究有限,他没有阿贝多的背景,也没有枫原万叶的人脉,更没有将军大人的能力,到头来,他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仪之人,彻底的远去。
“那——祝你以后抓更多的罪犯?”长盛隐约记得他有这么一个愿望。
鹿野院平藏被气笑了,伸出手指弹了长盛一个轻轻的脑瓜崩,“你这是在咒我还是祝福我?免了,如今的我只想清闲一段日子,案件的气息我是一点都不想闻到。”
长盛噗嗤一笑,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他和他之间终究隔着一道名为「错过」的鸿沟,无法僭越。
鹿野院平藏离开了,失神的长盛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知道,周围再次出现人声的时候,来的人是枫原万叶。
他知道他们在一个个的来找他告别,他并不反感,相反,他确实有些事要嘱托他们。
“那个孩子某种程度上和舅舅也会有所牵扯,还请不要在意他的身份,以及——他和父亲的关系。”长盛知道他说的再多,也无法解开上一辈子的仇恨,“至于父亲那里,请舅舅尊崇自己的本心。”
“你知道,我知道了?”枫原万叶有些语塞。
长盛点了点头,“舅舅很聪明,或许见到父亲的第一眼之时就想起了吧。”
枫原万叶沉默,他确实第一眼就觉得散兵有些眼熟,但也是在之后回了稻妻寻了神里一家查阅了典籍后才察觉到得真相。
“可我如今来找你,并非是为了这件事。”枫原万叶此刻只想转移话题。
长盛歪了歪脑袋,不确定他还想要说些什么。
“长盛,”枫原万叶蹲下身,轻轻的触碰他放在膝盖之上的双手,“谢谢你。”
他在不久前感谢了鹿野院平藏,而如今却被枫原万叶所感谢。
“……为何,谢我?”长盛不解。
枫原万叶眼神温柔至极的看着眼前之人,伸出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我感谢有你的出现和存在。”
“可我的出现,带来的是灾……”难,枫原万叶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长盛,虽然有遗憾,但你的到来,更多带来的是一段美好的故事。”枫原万叶抬头看向他们头顶的枫树,“即使这段故事很短暂,也于此刻到了终结的时候,但我很庆幸,我认识了你,认识了小九,更因你们认识了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