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勋喜滋滋的抱着那本花里胡哨的习题册翻看,正巧唐爸给他们的烧烤加餐好了,端过来的时候不免对唐勋又是一顿骂,叫他看书注意点光。
唐勋嘴里嗯嗯啊啊的应着,合上书眼神却在飘忽。
一看心思也不在吃的上。
康映礼看他这样,主动给递了个台阶:“你用盘子夹点然后去有光的地方看吧,这里不用你陪,我俩吃完了就回去了。”
闵岁加了句:“帮我们谢谢你爸。”
唐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扶了扶滑下来的眼镜,一手端着半杯可乐一手抱着那本书,回身拿上一开始就在看的大部头,悄悄溜进店里去了。
老板娘在其他桌招待客人,老板还在烤串,这里是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康映礼将烧烤串上的蘑菇用筷子捋下来,叠在一起一口吃掉:“说说呗三好生,怎么回事。”
闵岁抿嘴:“没什么,他们看我不顺眼。”
“单就看你不顺眼?这么嚣张?”
“嗯。”闵岁夹了块里脊肉,“我可害怕啦。”
“你大战……”康映礼左右瞟了眼其他桌的人群,压低声音道,“……那个谁的时候怎么不说害怕呢!”
“你身手那么矫健!忽悠鬼呢。”
闵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那时候是忘了紧张,事后还是很怕的。”
“而且我哪里‘大战’那个谁了……最后还要多亏了你勒那一下才制服她的,应该说你‘大战’那个谁。”
“我哪有!我顶多就是打打下手,你那天这样一下,那样一下,然后把包甩出去,还格挡那个谁,你学过的,对不对?”
她一边说着,手上还一边学那天闵岁的动作,凭借记忆滑稽的比划了几下。表情学他一脸“杀气”的压低眉毛,嘴上也给自己配着音效,宛如三流武打片,粗制滥造但又惟妙惟肖。
“嚯——哗——砰!”
闵岁手撑在桌上看她,闷闷笑出声。
今夜“那个谁”限时返场,场面却意外轻松。
康映礼今天戴的耳钉是星星样式的,五角很突出,她在模仿低配版动作的时候摇头晃脑,勾了一小把头发在耳钉上,她不在意的随手一扯,嘴里立刻“嘶嘶嘶”的倒吸起冷气。
“帮帮忙帮帮忙,哎哟,好痛!”
闵岁给她鼓掌,献给这段“精彩”的无实物表演,然后无语的站起来,倾身上手给她解头发。
两人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
康映礼侧仰起头,露出左边的耳钉。
但是由于闵岁靠近时投下的影子实在太有压迫感,她有种错觉,仿佛被一座山笼罩住,有些透不过气。
于是她不自然的耸耸肩,移开视线,开始发散思维胡思乱想。
又是那股茉莉香味。
待会儿一定要找机会问问他的洗衣液是什么牌子,居然留香这么久!
烧烤好香。
感觉唐勋好幸福,爸爸妈妈很相爱又很爱他……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隐身的爹在英国过得怎么样,喝水有没有被呛死,下雨天有没有被雨淋死,出门有没有被车……
打住,这也太恶毒了,注意素质。
……
五角耳钉上的头发被轻松取下,难度不大,但取下来的头发上却接连打着好几个死结,彼此缠绕。
就那么两秒钟的功夫而已,某些人的破坏力属实惊人。
闵岁认命的眯眼,对着灯光仔细解死结。
没想到人生龙活虎的,头发握在手上却异常细软,像……一捧水。
她拉大提琴是什么样子呢,头发会挽起来吗?
还是垂下来,跟绷直的琴弦形成鲜明的对照组?
余光里是她白净的侧脸和修长的脖子,模模糊糊的,但又仿佛看得很真切。
他突然有些懊悔刚刚为什么没提出带上眼镜。
……
思绪万千,异频共振。
不知道是因为死结实在绕得解不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越解越紧张,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耳朵通红。
终于,在他心理防线即将崩塌的前一秒,解开了。
闵岁长舒一口气。
那一小把长发重新恢复柔顺,一如从前。
康映礼的脑子里已经从“明天下午要奖励自己吃一个芒果糯米斑斓卷”想到“如果下辈子能选,我要投胎成什么物种”的主题。
跨度之深,无厘之头。
闵岁直起腰,她猛然回神:“嗯?好啦?”
“嗯,你捋一下,看有没有漏掉的。”
“嗨呀不用,你办事我放心。”
闵岁坐下,掩饰性的喝了一大口可乐。
好奇怪。
叽里咕噜、四处破开的气泡不仅充斥着他的口腔……
更占满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