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她因为背没好全跑不快,就说包里那三样武器,她一只手拿一个外加脚上也拿都打不过这么多人,更何况还有男女之间天生的体型和力量差距。
呜呼哉。
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一种值得提倡的美好品质。
她转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种……呸呸呸,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袭击了她的大脑。
走到烧烤摊,老板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秃头胖子,大概四十多岁,冷脸叼着根烟在烧烤架前翻弄一串串色泽金黄的肉和绿色的大韭菜。
好香……
不对!
她吞了口口水,咳嗽两声道:“老板,今晚巡警有来过吗?”
老板瞥她一眼,把烟从嘴边拿下弹了弹烟灰:“没有。”
“那……”
“你是来吃饭的吗?吃饭去那边坐着扫码点单。”
“不是,我是想问……”
老板再次打断,很是不耐烦:“勋仔,去把你妈喊来。”
康映礼这才注意到烧烤架不远处坐着一个男生,就着招牌的亮光,低头边咬手边在看一本很厚的书。他闻言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最先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副厚如啤酒瓶底的圆形框架眼镜,其次就是他的寸头,眼神下移,最后是他身上的蓝白配色校服……
青云二中!
闵岁的学校!
康映礼的眼睛像灯泡一样,“叮”的一声亮了。
她连往前走了几步,连珠带炮的问道:“同学,你认识闵岁吗?算了,你能告诉我巡警最近是什么时候来的吗?大概跟下一趟的间距是多久?这附近有没有诊所?我很急,有一个高中生在前面巷子里被小混混勒索。”
叫勋仔的男生推了下眼镜,合上书,一丝不苟的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探头问老板:“爸,要叫幺叔他们吗?”
老板粗声粗气的:“赶紧去啊!还问问问!让你幺叔蹭那么顿不就为了今天这种事吗!给我跑起来!”
勋仔起身,给康映礼伸手指了一下凳子示意她坐,随后往烧烤店里面走去,大概是进了某个包厢,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
大概是下了班过来吃宵夜的民警。
正在外面给客人点餐的老板娘见此,往这边看了眼。
康映礼拘谨的站在一旁,倒是刚刚凶神恶煞的不耐烦老板现在倒是温柔了一些,也抬手让她坐,顺便又弹了弹烟灰:“妮儿你放心吧,在我这吃饭的就有正宗警察,抓逃犯都分分钟的事,就别说几个乳臭未干的小流氓了。”
老板边这么说着边给远处的老板娘抛了个飞吻,老板娘见没事就狠狠剜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给客人介绍起菜单。
康映礼心下一松,见此场景又是转身默默仰头望天。
这天可真天啊,哈哈。
勋仔小跑着跟在那群中年男人的后面,走到巷子口就不往里进了,只在外面安静等着。
不多时,一群老实鹌鹑似的少年们被逮着赶了出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群不学好的小孩并没有花里胡哨的纹身和炫目多彩的发色,更没有街头流氓的混账样,他们老老实实的穿着青云二中的校服,跟闵岁勋仔一样剃着寸头、背着书包,年轻的面庞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有几个人的球鞋还是限量款,非常干净。
看着就不像缺钱的孩子。
如果不听刚才在巷子里的对话,他们更像被勒索的一方。
康映礼伸长了脖子张望,终于在人群后面找到闵岁。
他的校服上有几道黑印子,被两个警察拉着单独走在一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时不时嘴上在说着些什么。
勋仔走在旁边,不卑不亢,回到塑料椅子上继续看他的大部头。
功成身退,毫不恋战。
那群少年被警察赶到路边,一个个的默不作声,安静如鸡。
变故就在刹那。
突然,有几个人伸手推搡开周围的警察,嘴里还不知在叫嚷些什么,几个警察反应敏锐的伸手就要去抓,但猝不及防间,这群人就跟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速度飞快的往旁边漆黑的小巷中钻去,七拐八拐,很快就没了声音和踪影。
地上甚至还有人跑掉了一只鞋。
一开始领头的警察很是无语,没法,只能打了个电话:“警车开回去吧,跑没影了。”
老板看起来比警察还急,冲他们喊道:“追啊!”
“哥你小点声!咋个追嘛,这么多巷子,绕都要绕晕,而且就是一群勒索未果的未成年,带回局里也是请家长来领走,没用的。”
老板还要说些什么,被及时赶来的老板娘拉住了。
康映礼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看到人跑了倒也不稀奇。这群人只是表面看着老实而已,看这逃跑的分工和架势,应该都是老手了。
只是……
怎么感觉人跑了闵岁反而还……还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是有些无语,没多想,耷拉着嘴角小跑向他。
“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打你?”
闵岁表情复杂的看着她,伸手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