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居然是同一棵树!”
根据亓绛昨晚感知到的位置,几人先是徒步爬上了一座山坡,登山再看,原来岩壁那边的陡崖深处,竟然别有洞天地坐落着一棵整座山那么大的树。分散出的无数枝干,单独拿出一棵都是千年古树一样的合抱之木。
深沉的浓绿好似深不见底的海洋之底,渺小的人类直面这样的寥廓纵深,恐怖感瞬间袭遍全身。
杭鸿宝用力摇摇头,有那么片刻的功夫,他莫名想要大喊大叫,甚至手舞足蹈地跳下山崖。
洛斯贴着几人的腿巡视一圈,通过直接接触,让他们恢复对身体的觉知。
“我天!是什么精神致幻吗?”丁和悦擦擦不受控制流下的生理性泪水。
楚黎摇摇头,“没有异常能量,这就是大自然其自身带给人们的恐惧。很多人都无法直面这样的恐惧和空洞。”
“我也不能免俗。”楚黎刚想完,就觉得脚下发软,眼前好似出了重重叠叠的虚影,身体失去平衡地倾倒下去。
亓绛有力的臂膀立即单手托住了他,平稳得好似只是下班回家后陷进了沙发。
楚黎抬眼,失焦的瞳孔尽是茫然。
亓绛背后生出冷汗,果断下令,“向导先回车里!杭鸿宝跟我走!”
山山而川,冥冥之中好似有裂帛之音于空谷叹息回响,久久盘桓。
“哨兵易怒易感,这时由于他们进化过的感官和肢体,我却忽视了向导在精神层面的敏感度,传统文学里,有些艺术家或者诗人在面临超出语言所能表达的边界的极度审美体验时,会进入迷狂境界,越是天才越是情难自已,领悟到的信息量远非常人所能承受,于是便有许多选择自杀……”
“亓哥,您待会儿再解说,先把我放下去啊!”
这会儿的悬崖边,只有不靠谱的师傅和被捆树上的徒弟。
杭鸿宝觉得自己无比冤枉,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可目前的状况就是他四肢动弹不得,脖子还套着一圈奇奇怪怪的装置,说好听了像扩音的喇叭,说不好听点,就像给公猫绝育后套上的玩意儿,而且越突发奇想越忍不住想低头看去。
所以他现在的视野范围只有仰头的一小块圆形天空,还得听着他师傅亓绛话痨上身地说教。
“刚才脱了衣服就要跳下去的是谁?”
?
杭鸿宝不记得还有这回事。
“十分钟前,谷底突然传来异常纵波,事发突然,我都差点没冷静下来,好在楚黎大悦他们在车上,车上装有反波频干扰系统,但这也并不完全保险,我不确定目前研究所配备的屏蔽设备对于什么频率范围内的能量有效,也就是说,如果这地方的异常能量超过我们的控制,我们就会被它反控制。”
杭鸿宝心里一凉,就像他这样?
“照昨晚的能量强度和距离来看,它的变化是无规律且迅速的,或许要想彻底捣毁,需要一个更长期的战略规划,回基地后调其他小队分批次行动。”
“我们这就回去了吗?可是这里的空间场好似一个循环结界,我们出得去吗?”
亓绛点点头,没多废话, “洛斯!”
金色雄狮从悬崖一跃而上。
杭鸿宝被放下来后先做了套伸展运动,嘶,他师傅绑太紧了吧。
杭鸿宝又揉揉眼,觉得眼睛皱眉有点肿胀的感觉。
“不就是小学二年级下学期手工课折纸作业没比过人家小娜、初一上半年第三周周测忘了涂答题卡,一个大男人,至于哭个梨花带雨涕泗横流老泪纵横痛不欲生?”
杭鸿宝脸顿时烧着了似的,负着气,自顾自先往车上走。
看着小徒弟被气跑,亓绛才勾勾唇角。
能量中心是一种神秘又巨大的波动,相似滚滚洪涛,又如同秋风席卷霜林,对于靠近者的情绪影响很大,尤其是他孤身一人站在悬崖之际,耳边还有个毕业于他求之不得的理想学府的高材生一直凡尔赛地哭嚎,哭得还贼难听。
恍惚的瞬间,脚下沉重得好似抬不动,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种独自一人的绝望……
“亓绛,你还好吗?”
虽然是询问,但楚黎已经觉察到了他情绪不对。
亓绛反应有点迟钝,楚黎便擅自伸出了精神丝。
“走开!”亓绛低吼,好似雄狮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