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开的动作太大,其实是很伤人的。
杭鸿宝都吓了一跳,“亓哥你没事吧?”因为亓绛看起来并没有狂化的迹象,杭鸿宝以为他还是正常清醒的状态,“别喊人家向导呀。”
楚黎摆手示意没关系,他不是被吓大的,彻底狂化暴走的哨兵他见过不知道多少,而且眼前这个S级在微微发抖——只被他发现了,可能是真的很努力在克制自己了。
想找他亲自疏导的哨兵多了去了,无论谁得到一回宝贵的机会,理智上都会全心全意地配合自己,他倒好,除了那个宝贝娃娃谁都不信。
楚黎对于拒不配合的亓绛也很无奈,但突然灵机一动福至心灵,“亓绛,嗯,贵夫人、妻子,确实……惊为天人,”亓绛投来的眼睛有点迷茫,不再那么渴望要把谁撕碎了的意思,楚黎知道自己说到点上了。
“像你形容的,很可爱,人家一看就是体贴黏人又居家的类型,它那么爱你,你出门做任务的时候,它一定很担心你很想见你吧?”
杭鸿宝左看看右看看,心说楚黎也跟着他们组长吃错药了?
倒是亓绛似乎把他扯的淡真心听了进去,眼神变得柔和,立马唤来洛斯,从他口袋里抱回软软的老婆。
如果杀气有实质的话,亓绛雄狮一样炸起的毛肉眼可见柔顺下去。
亓绛虽然体型大,但已经尽量把自己缩小一些,紧紧抱着怀中之物。
回去路上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睡觉,楚黎和他在后排并排坐,瞟到这边的“精神柏拉图狗粮”,心里居然鬼使神差地受到影响,居然也暖暖地舒服起来。
楚黎不理解,并且开始认真思考仅仅是视觉识别层面施以人类普遍情感的影响就可以真的望梅止渴吗?还有,哨兵亓绛单单通过拥抱的姿势就可以凭借具身认知实现真实意义上的精神安抚吗?
或许是想太多累了,楚黎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副驾的丁和悦偷偷瞄了一眼,然后跟司机叽叽咕咕,“宝子你发现没,亓老大疲惫的时候楚黎也跟着会很累,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俩是结合了的哨向,所以才精神力状态同频呢。”
杭鸿宝小青年还很单纯,不懂就问,“为什么结合后精神力会同频呢?”
“害,当然是因为哨兵精神力过低的时候,他的向导就会帮他精神疏导了呀,然后两人的状态达到一个差不多折中的平衡。”
“原来如此——悦姐,你说如果能撮合了楚向导和亓哥,他是不是就不用那物品当精神寄托了呀?怪可怜的,明明是基地元勋级的英雄,上回领导强迫组局去相亲吃饭,人家直接让服务员多添了把椅子,然后把那谁、咱嫂摆正位置,还嘱咐上菜不要放香菜,他爱人不喜欢香菜。”
“还有这种事?”
“还说呢,人家男方向导直接就不吃了,之后还往上面写了举报信,说自己身为向导遭到了别出心裁的人格侮辱。”
丁和悦直接笑吐,还有什么比听领导糗事更有意思的,“后来呢?”
“后来亓绛把加班费赔给人家当精神损失费才算了事——其实我们加班费本来也没多少,我觉得人家还是留了再续前缘的情义的,只是咱亓哥花钱了事压根儿没再往那方面想。悦姐,你说亓哥他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合适的安安稳稳过日子呀。”
“咱俩同岁,别一老姐不姐的叫,把我都喊老了,我也没喊你哥是吧,”丁和悦把人说脸红了才甘心,“就算别人看来震惊不理解甚至变态的关系,持续十几年,对人家自己而言早成了常态化的过日子,也没什么可同情的——我说你一刚参加工作的高材生,怎么老给人家操那父母心?”
“阿嚏!”亓绛突然打了个喷嚏醒了,“你小子是不骂我了?”
丁和悦笑道,“老大,一想二骂,是有人想你了。”
“就不能是刚骂了一半……?”亓绛觉得肩膀微微一沉,什么话都懒得贫了。
是楚黎歪倒在他肩上睡着了。
亓绛往下错错身体,让他靠得更安稳些,从车内后视镜看来,真有那么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汽车发动机休息,楚黎才醒过来。
“到哪里了?”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楚黎声音有点黏黏乎乎,更鲜活一点,没了平时那种语调平和的讲课味儿。
亓绛活动活动肩膀,拉开车门,“东北角的密林边界,这里是结界最薄弱的地方,车上的中程导弹集中发射,差不多能破出一条路来。我们需要赶在结界生长修复完成前突围。再之后就轻松了,差不多个把小时就能到基地,咱一起聚个餐,叫上组里其他人就当是给你开个欢迎会,楚向导可否赏脸?”
其实亓绛不过是客气客气,别人不给脸,他自己也会给鼻子上脸。
但楚黎顿了顿,点点头,“好。”
刚过晌午,太阳还有点晒,楚黎仰头,抬手半遮住光,于是一半的面孔在阳光下,一般的轮廓在阴影里。
亓绛话里话外总想把他留到自己单位,这点小心机也挺可爱的,但他大概率是吃不到那顿饭、也见不到亓绛兴高采烈如数家珍介绍的那些名字了。
留着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