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的金光逐渐内敛，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四射，而是如同呼吸般在两人紧密相连的皮肤下规律地流转。尤维限能清晰地“听”到胤莱斯的心跳，强劲、有力，与自己的逐渐同步，仿佛胸腔里跳动着同一颗心脏。那种灵魂被硬生生撕去一半的空洞感正在被填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与……强大。
他松开与胤莱斯交握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似乎有微弱的金色电弧跳跃，心念微动间，旁边一块拳头大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不是爆炸，而是彻底的分子崩解。
“这是……”尤维限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能量操控，金瞳本质的一部分。”胤莱斯站起身，他周身的力场稳定而内敛，金色的竖瞳虽然依旧非人，却充满了冷静的睿智，之前的狂乱与痛苦几乎消失不见。“我们被分离时，大部分能力处于休眠或被抑制状态。现在，共鸣正在重新激活它们。”
他的目光落在尤维限消失的奴隶编码处，那里皮肤光滑，只隐约能看到皮下复杂的金色纹路。“艾虔最大的错误，就是认为用芯片和抑制剂就能永远封印这份力量，并且低估了联结本身的力量。”
尤维限也站了起来，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伤口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饥渴的战斗欲望。“他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这个错误了。”他看向洞穴外，虽然隔着岩石，却能模糊地感知到远处那些如同苍蝇般令人烦躁的能量源——死亡会的追踪部队。
“席务不是蠢货，他肯定调用了更高级别的扫描设备，或者正在调遣地面部队包围这片区域。”胤莱斯走到洞穴入口附近，手掌贴在潮湿的岩壁上，闭目感知了片刻，“他们不敢轻易使用大范围杀伤性武器，艾虔想要活捉我们，或者至少拿到我们‘融合’后的身体数据。”
“活捉？”尤维限冷笑，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危险的金芒，“那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盲目自信是另一种愚蠢，维限。”胤莱斯转过身，神情严肃，“我们刚刚初步同步，力量还不稳定，需要时间适应和掌控。而且，艾虔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行刑队。”
他抬手在空中虚划，金色的能量线条勾勒出一个简易的东京湾地图，其中一个点在高亮闪烁。“宫本给的坐标，是‘海妖之歌’的备用安全屋，也是他最后一个秘密实验室。那里有他关于金瞳的全部研究手稿，以及……可能残存的，关于如何安全分离和控制金瞳的原始设计图。我们必须赶在艾虔找到它之前拿到。”
“分离？”尤维限皱眉，体内那股刚刚获得完整的感觉让他对这个词产生了本能的排斥。
“不是指我们。”胤莱斯看向他，眼神深邃，“是指如何安全地将金瞳从‘宿主’身上移除，或者彻底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控制。艾虔一定也在找这个，他既渴望金瞳的力量，又恐惧它最终反噬。这是我们了解敌人，也是了解自身的关键。”
尤维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复仇和毁灭很重要，但活下去，并且是以“自己”的身份活下去，更重要。
“怎么去？外面全是苍蝇。”
胤莱斯走到洞穴深处一处水洼旁，示意尤维限过来。他凝视着水面，眼中的金芒微微闪烁。很快，平静的水面开始荡漾，影像逐渐清晰——并非倒影，而是显示出了洞穴外部的实时景象！数架小型侦察无人机正在低空盘旋，更远处，可以看到身穿重型装甲的行刑队士兵正在沿着海岸线建立封锁线。
“精神感应与能量媒介化。”胤莱斯简单解释，“随着同步加深，我们能做到的事情会更多。”他手指在水面上一点，影像视角切换，聚焦在礁石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裂缝。“那里，水下有一条暗河通道，通向三公里外的一条内陆排水渠。这是宫本早年留下的逃生路线之一，数据库里没有记录。”
“水下？我们能在水下呼吸？”尤维限挑眉。
“金瞳改造了我们的身体基础机能，闭气时间会远超常人。而且……”胤莱斯伸出手，一层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能量膜覆盖在他的手掌上，“能量屏障可以短时间隔绝水和压力。跟紧我，维持信息素联结，屏障才能覆盖我们两人。”
没有更多犹豫。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潜入冰冷的海水中。金色的微光在他们体表流转，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气泡，将海水隔绝在外。尤维限能感觉到能量的消耗，但并不剧烈，仿佛这是一种本能般的运用。
水下通道狭窄而黑暗，但对于他们强化后的视觉而言并非障碍。胤莱斯在前方引路，尤维限紧随其后，两人的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人，没有丝毫滞涩。通过那紧密的信息素联结，尤维限甚至能共享到胤莱斯对前方路径的感知，仿佛自己曾经走过这里无数次。
这是一种奇妙而令人心悸的体验。自我的边界变得模糊，另一个人的思想、记忆、感知如同涓涓细流，融入自己的意识海洋。他看到了更多记忆碎片：胤莱斯独自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处理处决名单时内心的麻木与空洞；在每一次失控边缘强行压制金瞳本能时的痛苦；还有……在无数个深夜，通过加密频道，默默关注着“入侵者”尤维限每一次行动的记录。
【……他长大了，眼神还和小时候一样倔强。】
【这次行动太冒险了……】
【……还活着，很好。】
那些无声的关注，那些被深深埋藏的情绪，此刻如同解封的潮水，涌入尤维限的心头。他忽然明白，胤莱斯并非冷酷无情的刽子手“赢厮”，他同样是这个残酷计划的受害者，在枷锁与监视下，以他自己的方式挣扎着。
【……不用谢。】尤维限在思维连接里，对着那段关于宫本实验室密码的记忆，轻轻回应了一句。
前方引路的胤莱斯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但没有回头，只是通过联结传来一丝极轻微的情绪波动，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背负已久的东西终于被理解。
通道开始向上，水流也变得湍急。几分钟后，他们浮出水面，身处一个巨大的、充满回声的混凝土排水渠内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败物的味道。
“上来。”胤莱斯率先跃上渠岸，伸手将尤维限拉了上来。两人身上的水渍在金色能量消散后迅速蒸发。
“距离宫本的实验室还有多远？”尤维限甩了甩头发，警惕地感知着四周。排水渠深处传来啮齿动物跑动的声音，远处有城市交通的沉闷回响。
“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但在城市地下管网中。”胤莱斯辨认了一下方向，“我们需要穿过旧地铁隧道和一部分废弃的工业区管道。这条路很复杂，而且……”他顿了顿，“可能不只有死亡会的人。”
话音刚落，一种尖锐的、非人的嘶叫声就从排水渠的深处传来，伴随着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
尤维限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指尖金芒再现：“什么东西？”
胤莱斯的金色竖瞳收缩，语气凝重：“‘清道夫’……艾虔手下的另一张牌。基因改造生物，用于处理‘垃圾’和‘不稳定因素’。它们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我们刚才的同步，可能把它们引来了。”
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和利爪刮擦混凝土的声音。借着他们眼中和身上流转的微光，可以看到那些怪物的轮廓——它们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肢体扭曲，覆盖着鳞片或外骨骼，口中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粘液。
“看来，”尤维限舔了舔变得尖利的犬齿，雪松与檀香的信息素再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攻击性，“热身运动结束了。”
胤莱斯与他背靠背站立，周身的金色力场再次亮起，比在洞穴中时更加凝实。“记住，维限，力量源于共鸣。我们在一起，才是完整的‘Alpha Prime’。”
第一只清道夫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
尤维限没有躲闪，蕴含着金色能量的拳头直接迎了上去。
“轰！”
怪物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四溅，却被尤维限体表自然流转的金芒蒸发殆尽。
战斗，开始了。
怪物的残躯尚未倒地，更多的猩红眼瞳已从黑暗中蜂拥而至。它们的嘶吼声在巨大的排水渠中回荡叠加，形成令人心智混乱的噪音攻击。但这对初步同步的两人影响甚微，他们的思维通过无形的纽带紧密相连，过滤掉了这些干扰。
“左翼七只，右翼五只，正前方密集，至少二十只。优先清除正前方，打开通道！”胤莱斯的声音冷静地在尤维限脑中响起，同时他双手虚按，前方冲来的几只清道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瞬间被压成了肉泥。
尤维限没有回应，身体已经如同金色闪电般射出。他不再仅仅依靠拳头，意念闪动间，空气中凝结出数十片薄如蝉翼的金色能量刃，随着他的冲势向前绞杀！刃片呼啸而过，精准地切入清道夫的关节与要害，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混合着粘稠的□□四处飞溅。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野性的流畅，仿佛战斗本能被完全解锁，每一击都蕴含着崩解物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