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维限的视野被一片灼热的金色覆盖,耳中充斥着血液奔流的轰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沉睡在基因深处的枷锁正在胤莱斯信息素的冲击下寸寸断裂。不是被覆盖,而是被唤醒。他自己的雪松气息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出来,与胤莱斯的檀香激烈碰撞、缠绕,最终竟奇异地融合,形成一种更具压迫感、仿佛带着电流的全新气息。
“他…他妈的……”尤维限粗重地喘息,身体内部像是在经历一场核聚变,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旧伤处的灼痛被一种麻痒取代,他甚至能感觉到骨骼在轻微作响,“你对我做了什么?”
胤莱斯的金色竖瞳紧紧锁定着他,那非人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近乎失控的兽性,有一丝解脱,甚至还有…怜悯?
“不是我,维限。”胤莱斯的声音带着那种非人的金属重音,却异常平静,“是‘我们’。我只是拿走了艾虔强行塞给你的抑制器。”
抑制器?尤维限猛地想起,童年那段模糊记忆里,每次“测试”后,他都会被强制喝下一种味道奇怪的营养剂。难道那根本不是营养剂?
窗外,飞行器的轰鸣声迅速逼近,刺目的探照灯光束撕裂夜色,将整栋玻璃别墅笼罩其中。扩音器里传来席务冰冷的声音,但这次,对象并非尤维限:“赢厮大人,奉艾虔大人直接命令,请您立即交出入侵者首领,并返回总部接受‘净化’。重复,立即交出入侵者首领!”
胤莱斯甚至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尤维限身上,仿佛在确认某种变化。“看,他们害怕了。”他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害怕他们亲手制造的工具,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尤维限尝试活动手指,关节发出噼啪轻响。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看清远处飞行器旋翼搅动气流的轨迹,能听到隔着厚重隔音玻璃外,席务手指搭在扳机上的细微摩擦声。一种原始的、掌控一切的力量感油然而生,伴随着对窗外那些打扰者的强烈不耐与暴戾。
“所以,‘净化’是什么意思?”尤维限舔了舔不知何时变得尖利些的犬齿,问道。他肩胛骨的肌肉不自觉绷紧,像一个准备扑食的掠食者。
“意味着抹杀你,然后把我变回那个听话的‘赢厮’。”胤莱斯终于将视线转向窗外,金色瞳孔中杀意凛然,“或者,在确认我失控后,将我们一同销毁。”
就在这时,别墅的防御系统发出刺耳警报,代表外部能量攻击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席务显然失去了耐心。
“看来他没给你准备第三个选项。”尤维限低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脉冲枪。武器入手的感觉截然不同了,轻得像玩具,他甚至能直觉般地感知到其内部能量回路的状态。
“我们不需要他给选项。”胤莱斯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掠向别墅的控制中枢,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快速划过。整栋建筑的防御系统被全面激活,幽蓝色的能量护盾瞬间升起,挡住了第一波精准射击,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电火花。
同时,他甩给尤维限一个眼神和一个坐标。“地下车库,黑色重型机车。它的系统只识别我们两人的生物信息。”
“我们?”尤维限挑眉,一边凭借骤然提升的速度和反应,避开因能量冲击而四溅的玻璃和金属碎片,一边朝着胤莱斯示意的方向移动。
“我们的信息素融合场,”胤莱斯在爆炸的轰鸣中,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到尤维限耳中,“现在是唯一的密钥。”
尤维限瞬间明了。他冲向通往地下的楼梯,胤莱斯则主动迎向外面的攻击,为他争取时间。一道等离子光束击穿护盾薄弱处,射向胤莱斯后背。尤维限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枪,脉冲能量精准地在半空中拦截了那道致命光束。
两人甚至没有对视,却仿佛共享着一个战斗思维。
尤维限冲入车库,那辆线条狰狞的黑色重型机车如同蛰伏的野兽,在他靠近的瞬间,车灯“嗡”地亮起,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锁自动解除。他跨坐上去,握住把手,机车系统屏幕立刻亮起,显示【生物信息验证通过:共生体Alpha权限激活】。
“轰——!”
车库墙壁被胤莱斯从外部暴力破开,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力场,弹开零星的能量射击。他利落地跃上机车后座,坚实的胸膛紧贴上尤维限的后背,手臂绕过他的腰际握住前面的车架。
“东北方向,海岸线悬崖,那里有干扰屏障,能暂时摆脱追踪。”胤莱斯的气息喷在尤维限耳畔,檀香与雪松的信息素在极限贴近中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尤维限猛地拧动油门,重型机车如同脱缰的野兽,咆哮着冲出海滨别墅,撞破残存的护栏,沿着悬崖边的公路疾驰。身后,数架死亡会的飞行器紧追不舍,能量光束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
机车在尤维限的操控下,展现出惊人的性能,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规避着攻击。他的视觉、听觉、反应速度都提升到了非人的境界,道路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攻击的预判,都清晰地映在脑中。而胤莱斯则如同他背后的眼睛和盾牌,偶尔抬手,指尖迸发出的金色能量束总能精准地击偏最具威胁的攻击。
这不再是逃亡,而是两只挣脱锁链的凶兽,向猎人发起的反向冲锋。
“胤莱斯!”尤维限在风驰电掣中大吼,“那个‘金瞳计划’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一瞬,在机车引擎的咆哮和能量爆炸的巨响中,他的声音直接撞入尤维限的心底:
“创造神,或者…毁灭它。”
机车引擎的咆哮撕破了海岸公路的寂静,如同一声挑战的怒吼。尤维限全身的肌肉紧绷,每一个神经元都在高频放电,将道路的起伏、风的阻力、身后追兵能量武器充能的微弱嗡鸣转化为精确的行动指令。胤莱斯的存在像一块烙铁紧贴着他的后背,那交融的信息素不再是单纯的刺激,而变成了某种……感官的延伸。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胤莱斯抬手时肩胛的移动,能“预判”到他下一次能量冲击的时机与角度。
“创造神,或者毁灭它?”尤维限在颠簸中嗤笑,声音被狂风撕碎,“真是个疯子般的计划!”
“艾虔从不缺乏野心,只缺乏敬畏。”胤莱斯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这是一种远超言语效率的沟通,仿佛他们的思维通过信息素搭建了一座无形的桥梁。一道炽白的等离子炮束擦着机车左侧掠过,将护栏瞬间气化,灼热的气浪让轮胎微微打滑。尤维限手腕猛地一拧,机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锐角切入下一个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左边崖壁,三秒后会有碎石坠落!”胤莱斯的预警同步传来。
尤维限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机车瞬间加速,险之又险地避开从上方滚落的石块。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感觉到胤莱斯放在他腰侧的手臂肌肉一紧,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们为中心扩张开来,将几块飞溅的较大碎石弹开。
“你的‘力场’?”尤维限在思维连接中发问。
“金瞳的基础应用,能量偏转。”胤莱斯的回应简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不完整,我们被强行分离太久了。”
我们。这个词让尤维限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对抗整个帝国的入侵者首领,他的存在本身,就和身后这个被称为“赢厮”的男人捆绑在一起。是锁,也是钥匙。宫本博士临死前的话在他脑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