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夜在书房开全息投影远程会议，莱特盘着腿坐在他书房门口，咯吱咯吱咬一根磨牙棒。

烤制得又干又硬的磨牙棒被他轻而易举地咬断，咀嚼的时候发出难以形容的声音。

成年兽人的身体机能都很优越，他原本用不着吃这种小零食。

他没多喜欢这种磨牙棒的口味，感觉咬起来和他还是小狗时期姜临夜给他买的狗咬胶差不多。

但姜临夜很喜欢用这个逗他玩，他已经习惯了磨牙棒背后的含义。类似一种陪伴或者奖励。

兽人托着腮若有所思，耳朵尖轻轻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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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夜工作的时候不太会刻意避开他，书房的隔音也没那么好。

但莱特一直是很乖的狗，从来不会在书房关着门的时候打扰姜临夜。

——如果打扰他的话，他会生气吗？

莱特咀嚼着的间隙突然想。

其实这想法是不对的。莱特身为小狗的时候一直都严格地遵循某种距离，不想让姜临夜不高兴。

但变成兽人之后他想起很多事情，对姜临夜的某些行为传递出的情绪似乎也有了一定的感知。

他觉得如果自己推开门进去的话……也许姜临夜未必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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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尖轻轻转了一下。莱特能听到书房里似乎安静下来了。

是开会结束了吗？还是单纯姜临夜戴了头戴式的装置，正在听别人说话？

……要不要实施自己的想法，推门进去打扰一下他呢？

莱特还没有想好。

其实兽人眼睛的分辨率和人类不太一样，在他眼中的全息投影其实也没那么真实。

毕竟那是姜临夜自己用的设备，不是给他用的，没有做过匹配也很正常。

这让他对姜临夜的会议也缺乏了一点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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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固然不在意那些花花绿绿的陌生人类影像。但姜临夜应该在意的吧？

莱特歪着头，琢磨着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他生气了，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屏住呼吸，似乎听到脚步声。

姜临夜应该是结束工作，要从书房出来了。

兽人把最后一截磨牙棒塞进嘴里，调整了一下表情，眨巴着眼睛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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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就像他还是小狗时期一样。“怎么坐在这里？”

莱特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把嘴里的磨牙棒嚼得咔咔响。

“喜欢磨牙棒吗……过两天再给你做一点。”姜临夜自言自语地说着，绕过了地上的兽人。

其实现在兽人已经可以回答他了，但他似乎本能地没期待他回答什么。

磨牙棒是姜临夜自制的狗零食。之前都是姜临夜逗狗玩的时候用的。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狗似乎知道怎么自己去拿零食，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姜临夜不介意狗在这点儿小事上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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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夜走了两步，突然觉得似乎什么地方有点儿别扭。

以前身边的是他的狗。小狗守在门口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姜临夜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也不用刻意招呼它，它就自然而然地跟过来。

但现在，身边的小狗变成了一个衣着单薄的成年兽人……

“对了。”姜临夜忽而回头。

莱特真的跟上来了。他似乎对姜临夜突然的回头并不意外。过于高大的身材显得有些压迫感。

“……回房间吧。给你买了新衣服。要不要试试？”

姜临夜的目光又落在那片光裸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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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莱特轻声答应了一句。

姜临夜会给他挑选贴身的衣物，这件事情似乎本身就让他很期待。

和“穿姜临夜的衣服”有点儿像，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喜欢……喜欢您给我买。”

在姜临夜转过身去之前，莱特小声说。

“别客气。”

姜临夜自然而然地回答他一句，转过身走在他前面。“也许过两天还需要给你重新办一下身份。你以前有过吗？”

这个问题似乎不太好回答。

毕竟莱特原本是个成年兽人，即使种种原因变成了幼犬，似乎也不该失去自己原本的身份才对。

但不管怎么说，那些过去似乎也不怎么适宜就这样讲给姜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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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好在姜临夜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他立刻转换了一个新的话题。

“那您怎么想的呢？”莱特舔舔嘴唇。“我还可以叫您主人吗？”

这个神态实在太像狗了，狗在露出这种神态的时候一般是表现得很。姜临夜被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

“随便你。”姜临夜喉结轻轻一动，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我知道您是问我名字的意思。”兽人居然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脑回路，并且温和地做出了回答。“您可以，叫我莱特。”

“莱特。”姜临夜似乎有点儿走神，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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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最喜欢的是，在我还小的时候，您有一次把我抱在怀里……叫我宝贝儿的时候。”

莱特神情自若，仿佛只是在和姜临夜一起回忆一段两个人共有的美好过去。

但姜临夜的耳垂立刻红了。

“说什么呢……”他毫无力度地数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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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也记得莱特形容的这个场景。

如果不是莱特现在是这样高大的兽人的话……其实还是很温馨的。

那时候莱特还是个毛茸茸的幼犬，姜临夜可以很轻松地把它抱在怀里。

幼犬的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的时候就来到姜临夜身边了。姜临夜偶然对此心生怜爱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这样一个身形高大肌肉结实的兽人重新说起这件事，还要强调“把我抱在怀里”这种事情……

怎么说也有点儿太暧昧了。

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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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莱特身后飞快地来回摆动的尾巴。

很明显，这个坏心眼的兽人是故意这么说的，而且他正为自己的发言感到得意。

姜临夜不想让狗太得意。

无论如何，自己是主人。

“宝贝……”

姜临夜突然凑近莱特，故意冲着他的尖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语调拉得又轻又柔。

“尾巴摇得好厉害啊，宝贝……有那么喜欢主人吗？”

他故意用了那种很温柔的语气，像是冲着幼犬讲话，声音柔软吐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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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几乎是立刻屏住呼吸，原本的圆眼似乎更瞪大了一圈，就这样定定望着姜临夜。

他知道姜临夜只是逗着他好玩，就像在他幼犬的时候给他丢一个飞盘或者用脚拨弄他一样，大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味。

但他仍然因为姜临夜露出这样的情状而浑身发燥，面红耳赤。

就像被从脑袋一直摸到尾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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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你很热吗？”

姜临夜发现莱特确实很喜欢这个称呼。

只是叫他一声而已，就这么敏感。

也许这种会脸红的兽人就像此前毛茸茸的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的幼犬一样。要珍惜。

姜临夜神情悠然，缓缓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很热的话……换一件更薄的衣服才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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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闻言立刻发出“呜”的声音，仿佛一只真正的小狗。

他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难得露出了不太自然的神情。

“不要。”他轻轻吸着气，小声说。“不要笑我了，主人……”

狗好人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