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看着小冯少爷被气走，平静地看了凌安一眼。

这家伙是故意那么干的。

他不想那位小贵族跟自己有过多接触。

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身份未明，只是一个买来的低贱奴隶，还目睹了那么一场“盛况”，下场未定。

正想着，一道风声传来，陆抬手接住。

是一小袋营养剂，军方特供那种。

他抬头看向凌安。

副官眼风都不给他一个：“吃吧！别还没撑到小少爷醒过来，先饿死了！”

先前在锈蚀星上，他们每个人都喝了点营养剂果腹，但陆一直饿着肚子。更别提这家伙在卖家手里应该就没吃过什么。

陆拿着营养剂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打开包装，一点点将里面的液体喝了下去。

很快，困意上涌，他垂下头，沉睡过去。

凌安站起身，走到陆身边，伸脚踢了踢他。

睡得很沉，没什么反应。

很好，维德医疗官给的安神剂效果不错，这么一小支足够这家伙睡上二十四小时了。

补给舰顺利回到目的地，一行人登上“烬”号，凌绝抱着仍处于昏睡中的叶墨直奔首席医疗官的医疗室。

提前接到消息的维德已经在里面等候。

将少年放进医疗舱进行高精度即时扫描时，维德冰冷的目光落到少将大人脸上。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声音一如既往地干哑呆板，却让人轻而易举察觉到他烦躁的内心。

他确实很不高兴。

叶墨是他的重点观测对象，身上有数不清的谜团等待他慢慢弄清。

成果还没得到，人先进去了。

“很难说清，”凌绝回答，目光却始终落在医疗舱紧闭的舱门上，“我这里有一段影像，你看看。”

听到前半截回答差点当场暴起的首席医疗官被后半截话很好地安抚住了，他伸手接住被递过来的只有小指甲大小的高精晶格。

“非军用品。这是艾森施塔特家的东西。”他很快根本晶片上特有的标志认出归属者，“是冯的？”

“对。凌安同意带他去锈蚀星录制一些素材，他的摄像头意外录下。晶格取出，并已转为凌家专属A级绝密，切断了一切外流可能。”

凌安做事，他向来放心。

维德将晶格放进读取器，弹出的光屏立刻将之前的画面由某个固定角度重新生成。

影像并不算清晰，前面一小段甚至有规律地抖动着，很明显配戴者正在行走，速度不算慢。

紧接着，先是悬空艇的声音，被搅碎的晨雾，星盗们嚣张的大笑，贵族少爷愤怒的尖叫在影像中尤为清楚。

星盗们死一样的安静，悬浮艇亮起的能量光束，紧抱着小少爷的少将大人，两人身周飞舞着的闪着微光的折纸，然后是……

首席医疗官浅淡的烟灰色眼眸在光屏冷光下瞬间收缩，金属指套则无意识地在一边的桌面飞快敲击，发出了细微急促的“嗒嗒”声。

影像不长，很快就看完了。维德立刻点击回放。

到最后五秒钟时，他放慢了播放速度，像是要把那几秒一帧一帧地记录到飞速转动的大脑里。

一连回放几遍，他才收回手，略有些前倾的身体往椅子中靠去，目光却仍在光屏上停留。

“这和静园时候的那张网不一样，”他低声说，像是推测，又像是在下定论，“这里面有精神力，却和我们的精神力有些不同，还大量混杂着……不对，不该是这样……”

他猛地拉开另一面光屏，在上面不停地敲敲打打。

凌绝闭了下眼睛，又睁开：“你这个光脑，加密程度足够高吗？”

他绝不能让维德对叶墨的分析过程流出去。

首席医疗官双手几乎要舞出残影，百忙中还是挤时间给了他冰冷一瞥：“就算你的晶格丢了，这个也不会丢。”

凌绝放下心。

医疗舱发出提示音，扫描结束。

维德扫了眼结果，手下不停：“透支。”

只是透支吗？

少将走到医疗舱门边，看着里面紧闭双眼的少年。

维德将记录封存，手指因为短时间内高频弹动而有些抽搐。

他看向凌绝，突然开口：“少主，您可以进去守着小少爷，”迎着男人陡然凌厉的目光，他毫不退缩，“帝都星，您在医疗舱中时，小少爷闯进去一直守着您。”

凌绝不为所动。

这个眼中只有记录和量子手术刀的男人，怎么可能有那么煽情的一面。

“小少爷身体处于透支状态，虽然不清楚和您体内的煞气有没有关系，但，”维德指了指第一块光屏中两人身边发光的纸鹤，“他需要您的煞气。”

最后一句话话音未落，凌绝的手指已经按到医疗舱的按钮上，舱门无声滑开，男人大步走了进去。

维德嘴角浮起一丝冰冷机械的笑意。

少主再抗拒当他的观察对象又怎么样，只要搬出小少爷，还不是乖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