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悬浮艇再加上里面的星盗,就那么在几人的注视下变成一滴,融进沙土里,再无丝毫踪迹。
没有爆炸,没有血雾,也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除了先前犹如他们发生幻听般听到的几声惨叫。
陆站在空荡荡的晨雾里,灰绿色的眼眸睁到了平生最大。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悬浮艇未散尽的引擎余热。
用那双眼睛,他也看到了……
悬浮艇里那些星盗脸上是凝固的狰狞,身体从伸展状态在极短时间内就被无规律压缩液化。
他看到了星盗从生到死阶段的每一处微小的变化,看到了他们消亡的全过程。
这不是任何现有科技能达到的。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力量。
他的脑中浮现出两个难以抹去的字:神迹。
小冯少爷一口咬在了凌安横在他面前的胳膊上,免得自己惊叫出声。
随着悬浮艇被抹杀,他看到挚友身边原本发着光浮在空中的纸鹤瞬间失去光芒,无火自燃,最后落到地上变成灰烬;也看到挚友原本抱着少将大人的双臂软软垂下,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还没等他发出警示,凌绝已经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直接弯腰双臂用力将少年整个人横抱起来,担心地看向叶墨。
“累。”叶墨勉强出声。
危机解除后,他连头都支不起来了,半垂在男人的臂弯里,眼皮像涂了胶水般怎么都睁不开,呼吸微弱,似乎随时都会停止。
“凌安!”少将厉喝一声。
凌安被这声喝惊回神,手里的枪口立刻对准陆,就要扣动扳击。
小少爷的神奇之处,多一个人知道都是极大风险。小冯少爷自有少将安排,他得先把这个临时买下来的奴隶处理掉。
“住手!”凌绝的阻止来得很及时,“把他带回去,盯死他!”
叶墨要的人,他必须护住。
陆看着抱着少年离开的高大背影,灰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知道自己刚刚在死亡边缘徘徊了好几次,也知道那个男人暂时放过他另有原因,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背影边缘微微露出的那点无力下垂的指尖。
看着那么纤细,柔弱,美丽。
却在弹指间就让三艘悬浮艇灰飞烟灭……不对,连烟和灰都没有。
那么强大的力量啊!
如果我有那种力量……他想。
凌安不甘地把寡妇制造者插回腰间,走到他身边,语气淡漠:“跟上!”
陆顿了顿,收回思绪,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冯少爷。
副官皱眉:“看什么?走或者死,选一个!”
纵然少将大人说留陆一条命,但这家伙自己找死,就怪不得他。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刚才这人眼里闪烁着的野心。
对少将未来伴侣有企图的男人,全都该杀!
陆看出凌安不耐烦下掩着的恶意,没再拖延,一瘸一拐走过去。
巨变之下,小冯少爷的贵族少爷脾气收了不少,闭紧嘴巴跟在后面。
一行五人很快回到了补给舰,舱门关闭。
十几分钟后,补给舰开始升空。
凌安把小冯少爷和陆带在身边,和他们同处一室。
他们隔壁就是凌绝及昏睡着的叶墨。
一室寂静。
小冯少爷毕竟是少年心性,实在受不住沉闷的气氛,鼓起勇气抬头想要说什么,就看到副官歪头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
很快凌安抬起手臂,在光脑上点了几下。
回到补给舰后,他就换回了正常装束,也拿回体外军用光脑。
“怎么了?”小冯少爷凑过来问他。
副官立刻后退一点,拉开和这位少爷的距离。
小冯少爷愣了一下,继而暴怒。
“你这是在嫌弃我吗?是不是在嫌弃我?!”
凌绝老老实实地回答:“很臭。”
小冯少爷暴走,怒气冲冲地跑出舱室,去找洗澡的地方。
他倒是想一上来就洗澡,可那个死痞子副官非要说什么补给舰上都是供给军队里那些臭男人洗澡的地方,让他再忍忍。
他还真信了!结果这痞子竟然嫌弃他有味儿!
他要是再信这家伙就……就……
还没想好就怎么样,他已经冲进了一间空着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