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追风”缓缓踱回,目光扫过脸色惨白刘二郎,他此刻如同落败的斗鸡。怀正被怀德紧紧护在胸前。
我翻身下马,走到刘家兄弟面前。那刘小公子被其兄长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走到前面,脸上又是恐惧又是不甘。
“愿赌,服输。”我只有四个字
刘小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兄长,又看了看周围所有注视着他的人,最终,他慢慢地弯下膝盖,朝着怀正的方向,就要跪下。
“不必了!”
一个清脆却异常坚定的童声响起,是怀正。他挣脱了怀德的怀抱,看着对方那副屈辱的模样,眼中却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我王家男儿,上跪君王,下跪父母师长,却从不需要任何人的磕头认错!”他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你的道歉,于我无用,于我王家,更是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家兄弟,扫过那些曾经轻视他们的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父亲为国征战,力竭被俘,宁死不降,他忠的是万千大宋子民!我们武将之家,守护的是国门。这份担当,岂是你一跪,就能抵消或玷污的?”
这一刻,整个马场鸦雀无声。所有看向怀正的目光都变了。王夫人的眼泪夺眶而出,那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骄傲的泪。
刘小郎僵在原地,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满脸羞愤。
远处,曹玮抱臂的手微微松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之外的凝重。张怀瑾手上的扇子也停止摇动,而是将其折了起来。
我走到怀正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感受到他小小的身体里传来的宁折不弯力量。我不再看他们,牵着怀正的手,转身走向王夫人。
武将之家的风骨,不在区区跪拜之礼,而在赤胆忠心,在碧血丹心。
我们正欲离去,却未想到曹玮竟已在马车前等候。
怀德向其抱拳行一礼,曹玮点头回应。随后,他目光看向我沾着些许草屑的袖口。
“表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抬眸看向王夫人,她微微颔首。我便随着曹玮的脚步走向远处。
他站定,从袖口取出一个小锦盒,递上前来:
“方才见姑娘赛马时,袖口似被马鞭擦到,这是些金疮药,或许用得上。”他递锦盒时,指尖刻意避开了我的手,只让盒底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姑娘的骑术,倒是相当了得,只是不知师承何处......”
我心头一颤,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锦盒。
他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头:“我将离开汴京一段时日,待到春暖花开再行邀约时,希望表小姐不要推脱。”
我看着他的眼眸,不知该如何拒绝,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当我再次回到马车前,才发觉张怀瑾不知何时也到了车前,他收起扇子,宠溺地摸了摸怀正的额头。
我突然想起出发前为他准备的礼物,转身便去马车上取。
“张公子,令夫人的衣裳在赛马中不慎破损,待我归家后照此重新裁制后归还,感谢夫人今日相帮,恩情没齿难忘。”我将手中的羽扇递到他面前,“这是阿鸢感谢公子新春的‘馈岁’,命工匠按照话本上诸葛孔明的羽扇特制的,望公子笑纳。”
张怀瑾的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转为惊喜。他接过羽扇,他轻轻挥了挥,风里带着淡淡的墨香,比之前的竹扇多了几分雅致
“内人说这身衣服很衬李小姐,权当赠礼无需归还,”他举着扇子,双手交叠向我致谢。“多谢小姐赠送的羽扇,公瑜心中甚喜。”
告别张怀瑾,我们便上了马车驶离了这喧嚣之地。
神经紧绷了一日,此刻我靠在温暖的车厢内,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