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送的是副黑曜石白玉棋盘,黑白棋子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张家则是支紫檀狼毫,笔杆温润,配着一叠质地上乘的宣纸
两份礼物如投石入湖,泛起层层涟漪。王夫人看着两份礼物,眉头拧紧,沉思无语。半晌过后,温声道:“既是送你的,便收下吧,日后多来往便可”
我告辞王夫人便回到了院中,院中已经烫好了温暖的地龙。
今日是春节,天上无月。但到处点燃的灯笼,照亮了汴梁城。
我在大辽时,阿爹也过春节。因它与契丹的春节有所不同。阿爹只是在行宫简单布置,浅浅的庆祝一下。阿爹也会给我准备新年里,会在我的枕头下塞压岁钱。
我坐到书案边,铺开纸面,提笔寥寥数字。
我告诉阿爹,我在汴梁过了一个真正的春节,他在永州要注意保暖。
写罢,我又新取一张纸,笔尖在砚台中蘸了又蘸,墨迹饱满欲滴,却迟迟未能落下。
该与耶律隆庆说些什么呢?
说汴梁的灯笼比上京更红?说宋人的“角子”馅料精细?说这里的孩童过年能收到精致的鎏金铃铛?这些,恐怕只会让他觉得我在夸耀敌国的繁华。
最终,我落下笔,墨迹在灯下晕开:
“见字如面。汴京新春,喧闹异常。满城红笼,恍若隔世。偶食‘角子’,形如新月,馅料精细,想起你曾言不喜羊肉馅腥,若尝此物,或能改观。不知永州雪深几许,猎获可丰?盼君安好,顺问冬祺。”
笔尖在这里停顿,一滴墨不慎滴落,在“祺”字旁晕开一小片深色。我望着那墨迹,仿佛看见南京城外茫茫的雪原。
这样的问候太过生分了。我们之间,何时需要这般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另取一纸,重新写道:
“燕隐:
汴梁过年甚是无聊,尽是繁文缛节。想起往年此时,你带我溜出营帐,在雪地里追兔子,被巡逻的将士当成刺客,闹得好大一场笑话。这里的‘角子’倒是不错,若能与你同食,想必你会喜欢。
另:我的小将军,气性未免太大了些。”
写罢,我放下笔,仔细读了一遍。这封信,才更像是我与他之间该有的样子,几分抱怨,几分回忆,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与......或许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思念。
写罢,我将信纸折好又复展,不急着封缄。
窗外隐约传来爆竹声响,衬得屋内愈发寂静。这封信,究竟该不该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