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踏入燕云十六州,我就发觉阿蓁一直眉头紧锁,但不知是不悦还是担忧。我尝试询问,但她一直沉默不语,我愈发背后有我所不知道的过往。
因此次我是以汉人郡主的身份前来,太后特赐两名精通汉家礼仪的嬷嬷随行。
一早我便穿上了特意准备的汉人服饰,女官依照着宋国女子时兴的发饰为我梳妆。
突然发觉,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做汉人打扮。因军营简陋,侍女为我打来一盆清水。我看着水中的自己,有些恍惚,这好像更像我记忆中的自己?
我走入主帐之中,看到耶律隆庆正伏案仔细看着一幅图,连我靠近都未发觉。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图上简单几笔勾勒,好像是一座城市的地图,我开口问他:
“这是哪儿?”
他一惊,看见是我后回道:“阿鸢你来了。”他指着地图道,“这是涿州城图”
城图的描绘的地方,外围像是一把竖长的钥匙,原本商业、居民区现如今已经是破败不堪,已经找不出和城图中相似的地方,整座城池满目疮痍。
震惊和痛惜充斥着我的心头,战争竟能如此轻而易举覆灭一座城池!
“我昨夜已让人安置好了粮食药物,庖人和医官也已安排城中待命,粥棚也已准备妥当。”
耶律隆庆抚了抚长时间皱着的眉,松叹了一口气。
“阿鸢你的到来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但我现下还是被一事所困扰。”耶律隆庆指着城图的西南角,“此处与宋国接壤,城墙虽破可重砌,但即使城墙再高,也承受不住宋军频繁的侵扰。”
我接过他手中的城图,凑近仔细端详。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自我脑海深处浮现,仿佛是上一世的记忆,高高的城墙之下,似乎有一条宽宽的河道。
我把城图放于案上,指着一处道:“若在这里修一条围绕城墙的河道,引水入渠。再将在城门与河渠之间建一座可以活动的城桥,敌军来犯时,将城桥抬起,护城河便可以成为阻挡的水屏障。”
耶律隆庆一脸不可置信,眼睛一直来回扫视地图的每个角落,随后他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角落道:“拒马河北支直接流经涿州西部与北部,敌军若想攻城需先涉水,从而出现防守空隙!但涿州地势低,拒马河且水流湍急,汛期恐会水淹城内......”
“那便在引水处修建闸口,汛期闭闸,旱期开闸,既可防洪,又能蓄水。再引水入城,连通水系浇灌农田。”萧排押不知何时也进入到了帐内。
话毕,我们三人相视一笑,困扰耶律隆庆多日的烦恼找到了答案,便让侍从立刻去召集工曹官和军中匠作来大帐详谈。
我准备起身去城内看看施粮的进展,萧排押拦住了我。
“郡主的聪慧着实让在下钦佩,不过若是郡主准备去看望灾民的话,这一身衣物或有不妥。”他继续道,“城中百姓受苦多日,而郡主衣着华丽,恐会引起百姓的不满,且郡主身上的物品贵重,甚至可能会引起百姓哄抢的骚乱。”
随后,萧排押便命家奴递上了一套汉人衣裙
“这是城中寻来的干净整洁的布衣,是本地汉人女子常见的样式。寻,另外郡主的发饰也需更换,这是我从城中寻来的清白妇人,这几日便由她来服侍郡主”他说完,家奴将一名汉人女子推到我身前,女子扑通跪地,怯懦地看着我。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忽视了!
“那便多谢萧世子了。”
说完我便带着女子欲回自己营帐,却未曾发觉耶律隆庆左手食指正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经过几天几夜的商讨规划,耶律隆庆终于定下了修建护城河的具体方案。
但连日的施粮,似乎并没有很好改善城中百姓的生活,反而滋生出一些每日游手好闲,只知伸手要粮的惰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