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午后,阳光透过临潢楼雕花的窗棂。
我舀起一勺新制的乳酪樱桃毕罗,冰凉清甜的滋味刚在舌尖化开。
还未待我咽下,一只带着凉意和薄茧的大手便攥住了我的手腕。
耶律隆庆风风火火跑来,拉着我就要往外走,他的力道之大,指节发白。
我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就要抗拒着往后退缩,“我.......我还没结账.......”嘴里还有没咀嚼完的食物。
“来不及了,你快些和我进宫。”耶律隆庆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完了,临潢楼的老板会不会追债到我家呀!
“我的马在那儿,我的马!”
我拉着耶律隆庆往反方向去。
他剑眉一拧,二话不说,俯身便将我拦腰抱起,利落地将我甩上了乌云驹背上。
还未待我坐稳他他已翻身而上,紧紧贴在我身后,一抖缰绳,大喝一声:“驾!”
乌云驹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巨大的惯性让我狠狠撞入他坚硬的胸膛。我死死抓住鞍鞯,胃里那点可怜的乳酪樱桃翻江倒海,几乎要被这疯狂的速度颠簸出来。
“耶律隆庆!你疯了……”风声吞没了我的怒斥。
“我来不及和你多说,鹭哥快把自己熬干了!宫里没人劝得住。”
鹭哥.......鹭哥怎会如此?
在我肚子里的吃食要被颠出来的前一刻,终于进到了宫中。
耶律隆庆说耶律长寿女已经绝食一天了。
我进入殿内的时候,地上已经跪了一片奴仆。
殿宇深处,一个身影蜷缩在冰冷的光洁地上。往日华丽的宫袍此刻像一团被遗弃的彩绸。
一位老嬷嬷双手颤抖地捧着一盏温热的肉糜粥,跪行到我面前,眼中满是哀求的泪光。
我接过嬷嬷捧着的餐盘,将肉糜粥递到了耶律长寿女面前的桌案上。
“鹭哥......”我轻声唤她。
她颓废地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阿鸢......”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了。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用肩膀抵住她垂下的头颅。
我感受到了她细微的颤抖,然后,颤抖变得越来越剧烈。
她像是再也抑制不住,抱着我眼泪不停地往下淌。
悲伤的眼泪,是冰冷的,刺的人发疼。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良久,她的颤抖渐渐平息。或许是太累了,在我的安抚下耶律长寿女昏昏沉沉地睡去。我示意嬷嬷们小心地将她扶到榻上,仔细盖好锦被。
我看着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着眉头脸,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宫人道:“替我通传,求见太后娘娘。”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安德殿不再是灯火通明,如那晚的勤政殿一样,只零星点着几盏烛火。
萧太后没有端坐在御案之后。她斜倚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坐榻上。她一手支额,仿佛小憩。
跳动的烛光在她依旧美丽却难掩疲惫的侧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真实的神情
“阿鸢,”她并未睁眼,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倦怠,“你许久没来看朕了……鹭哥,如何了?”
“回娘娘,公主吃了些肉糜粥,已经睡下了。”我趋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忽然,她睁开眼,坐直了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