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开了一家名叫“临潢楼”的酒楼,和汴梁的樊楼一样,坐落于南北城交界处。
酒楼在三月的一天开了业,北城的天上满是各式的纸鸢。
爱凑热闹的我自然也没错过,带着阿蓁骑着跃光就往南城方向赶。当天人潮如织,竟比生辰节还要热闹三分。我心想这个酒楼主人可太有商业头脑了
我赶到的时候,酒楼里已经人满为患无从落座了。这时一个家奴跑上前来,行了一礼,问我是否介意与他家家主一道用餐。
我跟随他上楼才知是老熟人萧排押。他今日仍是一身毫不掩饰的“贵气”,正坐在临街的餐桌上,喝着马奶酒。
他见我到了,邀请我入座。他唇角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子弟的风范。
“郡主是否也饮一杯?”说着,萧排押要给我倒酒。
“多谢萧公子,我不胜酒力,一杯便醉了。”我拦住了他。
萧排押唤来店家小厮送一壶热羊乳来。不多时,小厮便端了上来。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目光扫过周遭,状似无意地问:“今日怎么不见恒王?平时你俩都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
“噗......“萧排押一下没忍住,喷了些许酒来。“郡主说笑了,男儿之间哪会如胶似漆。不过恒王么......今日肯定是异常忙碌。”
军中如此紧张了么?让一个爱热闹的耶律隆庆都不来赶热闹了。
心下正思忖着,店家已将各色菜肴流水般呈上。烤得焦香的羊肋排、奶皮子厚厚的酸奶羹、精巧的莲花状饆饠……果然荟萃了南北风味,比之樊楼别有一番粗犷又精致的特色,不遑多让
我吃的正欢,却听萧排押再度开口:“过几日西边的求亲队伍就要到了,京中又要热闹一番了。”
西边?西夏么?李继迁如今正与宋缠斗,还有心思再来求娶大辽公主?
我放下碗筷,心中满是不解。
“西夏不是三年前刚求娶过一位公主,怎么还不满足?”
“不是西夏,是阻卜”萧排押声音平缓却投下一石。
阻卜……
这两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猝然投入我胃中
又要送走一位公主么?为何在契丹这样女性地位不低的国家,女子也要成为政治的筹码,被利用被交换。远嫁异域,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过完全未知的人生。
顿时觉得毫无食欲,满桌珍馐不过是在啃食这些女子的骨血。
萧排押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们大辽国力强盛,我契丹女子,即使嫁入外族也是尊贵的存在。”
即使听到了安慰的话语,我仍是食不下咽。
这时,耶律隆庆走了进来,他额角带着微汗,呼吸略促。
他手上拿着一只纸鸢,走到餐桌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阿鸢,跟我放纸鸢去。”
“我我我还没结账......”回头看着萧排押的坐着的地方。
只见他安然稳坐,举杯向我们略一致意,唇边笑意更深:“恒王与郡主尽兴,今日一切,自然算在下的。”
上京再一次热闹起来,这一次,是为了送别。
耶律隆庆现是整个大辽最尊贵的王爷,毫不例外,这次的送亲由他做主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