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梨花开出了第一朵花瓣,我迎来了6岁的生辰。
陛下的身体愈发不好了,萧皇后全身心扑在朝政上,也是许久未见。连耶律隆绪也时常缺课。
阿爹因年前平乱有功,已擢升南院枢密使,成了大辽最炙手可热的汉官。因此,即便只是个六岁孩童的生辰,府门前也车马络绎,贺礼堆满了我的小院。
我也穿戴新衣,欢欢喜喜地迎接我的生辰。
萧皇后遣人送来一套赤金嵌宝的长命锁,华贵非凡。耶律隆绪和耶律隆庆先后策马而至。
只是我没想到,耶律长寿女也会大驾亲临。
耶律隆绪送了我一块雕刻祥云纹的同心玉佩,上刻祥云拱卫一只小小的凤凰。
模样精致,我开心地就将它挂在了腰带上,真好看!
耶律隆庆送的是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精致小巧,非常适合手小的我使用。尤其是柄端那颗鸽血红,灼目生辉
我接过匕首,飞快地也挂在了腰带上,和玉佩一左一右,甚是好看。
“你什么都往身上挂,挂满了活脱脱像一棵柿子树”耶律长寿女打趣到。
自从上次阿爹助陛下平乱后,我和耶律长寿女关系熟络了不少,她也不再一口一个汉人喊我。
“我送你的礼物可不是一只手就能装下的,你随我来”
说完,耶律长寿女领着我来到后院,只见一只白色的小马驹正在后院啃着我的花草。
小马驹的身躯还带着幼驹特有的圆润与娇小,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那白色并非死板的苍白,而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健康的光泽,像最细腻的瓷器,又像初冬刚落下的、最纯净的新雪。它的鬃毛和尾巴略显蓬松,还未长长,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如同覆盖着霜花的银色芦苇。
“怎么样,是不是把阿兄们的礼物都比下去了?这小马驹是母舅送的,千万匹里才挑出这一匹,今日送你了”
她抱着手臂,下巴微扬,仿佛施予了天大的恩典,可那双眼睛里,却分明闪着期待被认可的光。
我上前抱住了她:“鹭哥谢谢,你的礼物我最喜欢。”
她身体一僵,脸上浮起一丝羞赧:“小马儿还未取名......”
“就叫它‘跃光’吧。”
我看着跃光,眼中是无尽的喜悦。
夕阳西下,喧闹了一日的生辰宴终于散去。我瘫在椅子上。苏雅给我捶着小腿,图雅热了一壶羊奶,沏了一杯递给我。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阿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契丹少女?
“阿鸢,生辰快乐。阿爹希望你永远如今日般喜乐。”
说罢,他身后的契丹女孩单膝下跪,向我行了一个礼。
“她是从契丹旧部选拔出来的女武侍。宫内各位公主身边已有近侍,皇后恩典,以后她就是你的贴身近卫”阿爹介绍道。
“你有名字吗?”
“......”契丹女孩无言摇头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就叫阿蓁吧!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我希望你能如茂盛的草木,充满生机与活力,生命繁荣。”
“嗯!”阿蓁低头不语,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字
她再次单膝下跪,向我行了一礼。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待到丹桂飘香,整个上京的贵族世家都在忙着准备去焦山秋捺钵行程。
四时捺钵是辽朝独有的政治文化,皇帝的营帐如一座移动的宫城,它按照季节,率领后妃、皇室成员、文武百官、宫廷侍从以及庞大的军队,在特定的区域进行迁徙,渔猎巡幸
整个行营布局以皇帝的“御帐”为中心,犹如都城的宫城。我跟着阿爹走在行营里,见御帐外的斡鲁朵士兵长枪如林,北面官的帐幕里还飘着算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