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4号房门被推开时,一股清冽的冷风从室内悄然溢出。
“打扰了。”
高木警官率先走了进去——毕竟是他向前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新一紧随其后,最后是那位之前交谈过的“大堂经理”。她眉宇间的不安从听到“连环杀人案嫌疑犯”起便未曾散去,此刻更是笼罩了整个神情。
工作场所竟然和杀人犯扯上关系,任谁都会感到不适吧。
总之,入室以后,新一首先便注意到了那扇大开的窗。冷风吹入,轻盈的白纱窗帘便依风而舞,似乎那股干净的味道正是因它而来。窗外是几栋林立的高楼,偶尔有人影在其中攒动,宛如玻璃盒中匆忙的蚂蚁。
高木在卫生间的门口停下,新一便越过他,走入了房间。
不大的单人间,但在这寸土寸金之地,这也算得上是一个足够舒适的空间。床铺有睡过的痕迹,志保的睡衣被细心叠好放在上面,仿佛预料到会有人进入一样。床尾大约一米多远的地方摆着一套棕色的茶椅,样式与他们先前在京都的酒店相近,但相较之下更加现代。
就在这个距离下,他一眼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因为太过熟悉,它几乎迫不及待地跳入他的视线。
那红白相间的颜色,还有那个药丸的形状……
APTX4869。
他几乎是反射性地跨步上前,将其紧紧捏在手中,如同捂住告密者嘴巴的罪犯。它明明那么小,却被他一眼捕捉;明明表面微凉,他的手心却渗出细汗。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APTX4869会出现在这里?
灰原不是说过,她已经没有药了吗?
“咦,你怎么了?”
高木侧头巡视时,恰巧看到新一惊疑交加的表情。后者肩膀一震,转过头低声说了句不太自然的“没什么”。
高木不再追问,走进了卫生间。
APTX4869的旁边,还放着一册口袋书大小的本子,尺寸之小,几乎随时都可以放进包里或者衣兜中。封面铺陈着森林般的绿色,其中还混着点萤火般的幽蓝,像夜色的边缘,也像月光下深暗的海水。
和藤原雅美的眼眸一样的色彩。
咦,他怎么突然会想到藤原?真是奇怪……
翻开笔记本,里面约二十页纸,大多崭新空白,如温室花朵般从未经受过笔尖的摩擦。但粗略翻阅时,他很快找到了书写的痕迹。
字迹不大,适应着纸张的尺寸。字迹清秀而工整,寥寥数语,却熟悉得几乎能带来旧日的痕迹。
毫无疑问,那是灰原的字。
上面写着——
「工藤,我知道你的过去。
你一路都在奔跑,一心向终点前行。
但你没有想到的是,你期待的终点背后,竟是无尽的深渊。」
三行字,像诗歌一样。或许是她曾想写进信里的句子,却还未装进过一只只雪白的信封——收信人是他。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然后翻向下一页。
「工藤,我看到你的幻想。
是你对毛利兰心怀愧疚,对吉田步美深感抱歉。
也是你,对灰原哀疏近两难,对江户川柯南爱恨交织。」
再下一页。
「工藤,我认识那些令警方束手无策的杀人犯。
他们的目标是你,也是我。
他们的名字,是江户川柯南。」
再下一页。
「工藤,……」
残缺的一页,只有他的名字孤零零地留在上面,其余部分被撕去。撕裂的边缘紧贴下一页的空白,如同欲言又止后被抹去的话语,令人不禁揣测那未能说出口的内容,究竟会是什么。
写给他的“信”在此戛然而止,如同没有结局的故事。
“咦,那是什么?”
高木大概巡视完了卫生间,此时已走到了他的身侧,目光放在他手中的口袋本上,试图看清上面的内容。
新一清了清嗓子:“我想……这大概是宫野的日记本。”
“哦,原来是女孩子的日记本啊……”高木闻言移开目光,走到窗边,“上面有什么重要信息吗?要是没有的话,还是别看了吧……话说,今天这么冷,这窗子一直是开着的吗?”
他探头向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随后将窗户关上。
“所以你是说,宫野小姐在半个小时前还和你通过电话,现在却联系不上了?”
新一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的思绪仍停留在被撕去的那页纸上。
“她在电话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仿佛思索了两秒,随即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但他思考的并非高木的问题,而是手中之物所代表的含义。
——APTX4869,真的是灰原留在这里的吗?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她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如果不是灰原的话,又会是谁?是谁会把这颗能决定他们生死的药丸,留在她的日记本旁边?
一旁的高木沉思片刻,环顾房间陈设,目光落在床上叠放整齐的衣物上。
“这些衣服……看起来像是睡衣。应该是宫野小姐的吧?”
被“宫野小姐”四字短暂吸引,新一瞥了一眼床铺:“嗯,是她的。”
——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APTX4869如果被警察看到,他们的秘密不就会公之于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