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一怔:“唔?是吗?但你怎么能肯定……”
——还是说,她想通过APTX4869让他看到这本日记,从而找到被撕去部分的真相?
“我见过她穿这套。”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高木顿时咳了两声。
“呃,啊?咳咳……哦,原来你见过啊……”
这声音略显刺耳,令新一的目光微微上移,落在高木警官脸上——那上面带着尴尬、复杂,还有一丝看破暧昧的了然。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没有没有,我才没有多想!哈哈……”高木连忙摆手否认,但摆动的幅度在新一眼中被放大,反而更像确有其事。
“……”
“咳咳,”高木赶紧转移话题以掩饰尴尬,“我刚刚查看过卫生间了,里面没什么异常。从房间状态来看,也不像有人闯入过。我想,宫野小姐的失踪大概率和连环杀人案无关,毕竟这里没有出现那种‘复制案件’。”
听到陌生的词汇,新一的神色浮出疑惑。
“‘复制案件’?”
“警视厅里是这么称呼的啦。事实上,这位连环杀人凶手的作案手法是有迹可循的。因为最近的几起案件中,凶手都参照并复制了许久以前的一些案件……”
一种呼之欲出的不安感在此刻升腾。
“那是……什么?”
高木坦诚地看着新一。那表情,果然与八神和斋藤等人有天壤之别。
“那些案件,无一例外,都是江户川柯南曾经侦破的。只不过曾经的破案细节变成了如今行凶的依据,不知道如果江户川君得知,会作何感想呢……但毫无疑问,这位连环杀人凶手,极有可能是江户川君的偏执信徒之一。
“发现这一点后,我们成立了特别行动小组,研究所有与江户川君相关的案件,并整理成卷宗。我恰好是小组的一员,所以现在才能断定,宫野小姐的情况不符合卷宗上的任何一案……”
……
怎么说呢,从别人的口中再次听到自己从前的“壮举”,实在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虽然如今的所谓壮举对于警视厅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是曾经被称为“救世主”的人,世事轮转,也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这些思绪挟裹着高木所不知道的秘密,一个一个迸发在他的脑中。但最后,他只垂下眼,指出对方话中不严谨的地方。
“江户川过去经历过的绑架案并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有酒店绑架案。高木警官你为什么如此确信宫野的失踪,并不在那些案件之列?”
“呃.....这个嘛,虽然的确可以这么说,但最近四次的犯案现场,凶手几乎都百分百复制了过去的场景,包括陈设和手法,都和卷宗上的描述一致……”
“说不定,那就是凶手想让你们看到的,”新一的喉音中透漏着些许理智与稳重,那些因志保消失的焦虑与看到APTX4869后的惊慌,也没能压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名侦探,“卷宗上的记录,是你们从江户川本人那里获取的吗?”
——答案他当然是知晓的,但碍于情境,仍得出口询问。
高木果然摇头:“不,大都是参考了以前的卷宗。有缺失的细节的话,就会找到当时的证人去询证。”
“证人记忆不一定是可靠的。你们——”
高木眨眨眼,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对话中的“不对劲”。
新一停顿了几秒,慢慢把那股劲给收了回去:“你们……应该不能将这种办案的敏感信息告诉外人吧。”
高木的唇齿间发出了一个“呃”音,脸上也逐渐现出一股窘迫。
“呃……抱歉,最近这个案子太胶着了,所以见到工藤君一不小心……”
说着挠了挠头,动作显得笨拙而拙劣。
“……”
“哈哈哈,那我们继续说回宫野小姐的事。宫野小姐她平时有……嗯?那个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又被“某个物件”给抢去了注意力。新一顺着高木前进的方向看去,看到床头台灯的底座旁边,压着一张小小的白纸。
他蓦地想到了日记本上被撕去的那一页,不由得也走过去。
那不是个显眼的位置,因此高木将其拿了起来:“……电影票?”
电影票?
“是今天晚上的电影……嗯,我看看——《福尔摩斯与最后一案》?”
新一一怔:“你说是什么?”
“欸?《福尔摩斯与最后一案》啊。我记得好像是刚上映不久的……”
福尔摩斯与最后一案。的确上映不久,因为上映仅一周后,他就和灰原在京都看过。
已经看过的电影,为什么还要去?是和谁一起吗?
“奇怪,只有一张票吗……”仿佛读出了新一的思绪,高木低声自言自语,“如果宫野小姐还是联系不上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从这张电影票入手?”
说着,他将票递了过来。
“高木警官,你……”
“唉,只好拜托你啦,工藤君,”高木又挠挠头,动作依旧略显拙劣,“我这边连环杀人案的调查都忙不过来呢,电影的事就麻烦你去查查看吧。当然,如果需要支援,随时联系我……”
他随即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和电影票一起塞进新一手里。
纸张落在手上,有形之物也带着无形的感触一同贴上他的皮肤。隐隐的,他感觉高木似乎是有意将这些东西传递给他——不管是电影票也好,还是连环杀人犯的信息也好。
——高木警官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理应不知道自己和江户川柯南之间的联系才对。
尽管怀揣着诸多疑问,他还是将纸条与票收下,放进了APTX4869的那只裤兜里。
他有种隐约的预感:这张薄薄的电影票,或许正是解开过去与现在所有谜团的那张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