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但好像又不对。
——好痛啊,工藤前辈。
又有碎片从那片空白的记忆中迸发,这一次还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稍加回想,就能记起这个声音的主人。那副年轻气盛的样子、朝气蓬勃的脸庞,几乎和曾经的工藤新一如出一辙。
他总能在山口光的身上,看见过去的自己——那个企及终点之前的自己。
山口也在那里?
对了,那个时候山口好像正在和警署里的警察争执。之后遇到他们,还对自己说了些道歉一类的话。再后来,再后来……
——好痛。好痛。帮帮我。
山口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随着记忆拼图逐渐完整,也变得愈发清晰。
“山口……他怎么了?”新一犹豫着问。
市谷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答道:“山口光君三天前突发急性肠胃炎,胃痉挛得很厉害。不过,幸好当时就在京都的下鸭警署门口,很快就被送到医院救治了。后来诊断是因为过量食用了不新鲜的食物。现在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这番说辞与记忆吻合,说明他所见的那些记忆碎片并非幻觉,而是现实。
那么,碎片中同样呈现出的、山口那张痛苦而惊惧的脸,以及灰原急切的呼喊,应该也是真实的——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另外,当时并不在场的市谷,为什么会如此清楚这件事?如果只是例行问诊的话,就算提前从灰原那里听说了些旅行轶事,也不该对这件小事如此了解。
这么说来,只有一种可能——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就是被他遗忘的那段记忆,与他的病情有关。
“原来如此。市谷医生,你刚才问我的问题……其实你早就知道答案了吧。”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他必须向眼前面色凝重的市谷询问,才能试图找回这缺失的三天记忆中所隐藏的真相。
市谷回答:“是的。不过,你竟然完全不记得了吗?唔,就算是渡边君或江户川君,你似乎也能和他们共享一小部分的记忆。但这一次,你却像断片了一样?”
“……嗯。”
分离性遗忘,或者说,丧失记忆。这在他的印象中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在琴酒死后。那个高大身影如高楼般崩塌,随后的记忆也如同琴酒的呼吸一般中止。再次醒来时,他已身处熊熊烈火之外。医务人员神情沉痛地为步美苍白的遗容盖上白布,灰原站在步美身旁,面色和死去的女孩一样透明。
第二次则在一个平凡无奇的早晨。那天也是他前来诊疗的日子,但市谷因堵车迟到了二十分钟。在那二十分钟里,藤原雅美照例与他交谈,一切看似正常——失忆就是在那二十分钟里发生的。
他后来也曾单独问过藤原雅美,在那次失忆期间发生了什么,但她只回答“只是正常分享了上一周的生活”,仿佛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不协调的杂音。
看现在市谷的反应,藤原雅美当时似乎并没有将这件“怪事”告诉他。大概真的和病情无关吧。
但这一次的“失忆”,显然让市谷格外重视。
市谷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继续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可以告诉警方,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你的病症所致,而非你故意为之。”
“警方?”他皱眉。
“嗯。之后宫野小姐去警视厅做了证词,山口光君也作出了对你有利的陈述。有了他们的证词,再加上我出具的病情证明,警方应该不会再追究下去了。”顿了顿,市谷突然严肃起来,“就算如此,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却并不能就这么忽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灰原和山口的证词。警方。病情证明。他暂时还无法将这些碎片串联起来,填补失去记忆的空白。
但市谷的声音如同法官的法槌,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工藤君,我认为你的身体里,或许还存在着第三个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