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君!”
突如其来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随着那声叫喊,眼前原本朦胧的暗影逐渐凝结,宛若伤口结痂般,将混沌的视野一点点变得清晰。他的世界如同线粒体般收束,五感重新开始运转。
他看见了眼前的人,也听见了周遭的声音。
是市谷。
“……市谷医生?”
“哦!你终于回过神来了啊。”
奇怪,他明明应该在京都才对。为什么市谷医生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他也一起跟来了吗?
不对。他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在市谷的诊疗室里。连窗外的风景,都和记忆中的米花町别无二致。
也就是说——他已经回来了。
但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其间发生的所有事,他为什么一点记忆也没有?
“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像是看穿了他的困惑,市谷一开口就直指核心。
“我记得我和宫野正在京都旅行……”
“嗯,是啊工藤君,你确实刚从那边回来。”
像是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人确实是工藤新一本人,市谷这一声“工藤君”叫得也更有底气了。
“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市谷停顿了两秒:“果然不记得了吗。你最后记得的画面是什么?”
脑海中一片混沌。他只能像在沼泽中摸索般,尝试打捞记忆的残片。
雪天。因为记忆中弥漫着冰冷的色调与铺天盖地的白。
灰原。毫无疑问——她贯穿了这趟旅行的始终。
建筑的碎影在她身后逐渐拼合成型——低矮的混凝土楼体,锈迹斑斑的防盗网,枯燥又厚重的砖墙,当然,还有冷漠开合的自动门。那扇门在记忆中打开又闭合,没有灵魂,只能一味重复着这毫无意义的行为,接纳着来去匆忙的人影。
最后一个画面,是灰原从那扇门里现出的纤细身影。
“我和宫野在下鸭警署门口……那个时候,她好像正从里面走出来。”
耳边传来微弱的沙沙声。他这时才注意到这细碎的声响,循声望去,只见藤原雅美正默默地书写着病历。脸上那只大口罩一如既往地遮掩着她的容貌,她低着头,几乎只能看见她的发顶。
那只口罩,让他瞬间想起酒店电梯里遇到的工作人员。
黑色的口罩、苍白的电梯厢、诡异的问答、自我的诞妄。
那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梅斯卡尔……”
藤原雅美写字的手微微一颤。
市谷却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梅斯卡尔?你刚才说的是梅斯卡尔吗?”
他没有回答。梅斯卡尔的存在,他觉得暂时还不该向市谷医生提起——毕竟是曾经组织的人,如今仍对他和灰原怀有强烈的恨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市谷见他不答,继续追问:“工藤君,你是不是在最后的记忆里,见到了这个叫梅斯卡尔的人?”
最后的记忆……梅斯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