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把步美救回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她以一种略带安慰的叙述口吻说着,“我猜刚才,你是从山口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江户川吗?他那股热血的正义劲实在和江户川太像了。但就算是有那样的劲头,也没办法救回步美,所以你才感到那么愤怒……你不是为山口而生气,是为你自己。”
“……”
啊,完全被看透了呢。
他此刻的表情有些挣扎,仿佛正在重放一场不愿回看的电影。
“那个时候只有我在那里,只有我才可能救她。如果不是我那时候太过自信……”
“不对,”志保立刻打断了他,“不是那样的,工藤,步美她在那个时候已经死了。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救回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
——已经死去了的人?才不对。听起来头头是道的,其实还是为了安慰他吧。
——毕竟那个时候,只有他和琴酒在对峙的那个时候,步美就在那里。对,他记得额外清楚,她就在那里啊,被囚在琴酒的臂弯里,不停地哭喊着“柯南君”……
但他没能救下她,她就在他的面前被琴酒像杀掉一只小猫一样地杀死了。
这就是盘旋在他脑海里、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的真相。
“……谢谢你,灰原。”
他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也不想在这太阳开始西沉的冷酷中与灰原一起重温那一场噩梦。他只好对灰原的心意表达出诚挚到近乎逃避的感谢。
她叹了一口气,像深冬的一缕幽风。
“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啊……”
这一句轻得像嗫嚅,从她的唇齿之间飘出来的同时,一阵阴柔的风刮过他们,听觉的世界瞬间便被这如露如电的呼啸声填满。
他没有回答这一句,也不知道是否在风声中听清了她的话。
然后他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你早上说过我们今晚不会回去住了吧,那今晚是要住在哪里?”
过了好几秒,他才又抛出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手脚已经冻得冰凉,天色也比从茶屋出来的时候更暗了。在他的提醒下,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3点02分。
叹息一声,反复以此感叹没有得到想要答案的遗憾,但依然顺着他的疑问回答道:“看这个样子,今天也等不到下雪了……那么就先去附近的住宿登记办理check in,然后就回去京都吧。当然,得换一家酒店住。”
他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应当说,正常人都无法立刻理解她这句毫无逻辑可言的话。
“办理check in……”他重复着这个字节,随即,身体里出现了侦探探究的声音。
——嗯?那就是和在京都的时候一样吧。灰原那家伙不是说过的吗?这样做是为了给梅斯卡尔制造她在这里的假象,打乱自己的行踪。
这声音听起来像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像山口——这让他感到有点不爽。
“之前就预定好的,所以,只需要稍微出现一下就好。”
她听不见这个既像江户川,又像山口的声音,因此“好心”地解释道。
可身体里的那位侦探还在不知疲惫地将她的话语与过去的证据联结,抽丝剥茧,试图从中拼凑出完整的图象——完全无视着他的警告,执拗得好像根本不是他脑子里的一部分似的。
——灰原这家伙一直很警惕梅斯卡尔会找到自己的行踪啊。那个叫梅斯卡尔的家伙,现在到底会在哪里呢?是在东京吗?不,如果在东京的话,灰原大可不用要亲自去check in这些旅店才对,只需要在网络上留下痕迹就行了。
喂,等等,你到底是谁?别在我的脑子这么自作主张地推理这些东西啊。
——果然,梅斯卡尔应该是来了关西才对。是在什么时候来的呢?唔,应该是在我们之后才过来的吧,不然就没办法解释灰原会在博士家安装摄像头和信号屏蔽器的行为了。
喂!你倒是听我说话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快点给我停下来!
——等一下,难道说报信的是那个电梯里遇到的酒店工作人员?或者是前台的人?毕竟只有他们才知道灰原的身份,也见过灰原来过这里。
闭嘴,闭嘴,停下来啊,可恶!
——很有可能……按照灰原的说法,她在制造了“住在这里”的假象以后,梅斯卡尔无论如何都会来查证一下的吧。那么买通了这里的人当成是眼线,不是也很合理吗?
听我说话啊,混蛋!你到底是谁啊,喂!!!
这声音仿佛终于注意到了他的怒喊。
——什么?你在问我是谁?不是吧……你忘记了那件最重要的事情也就罢了,怎么可以连我也一并忘记了呢?
……
——嘛,真服了你,那你这次可要记清楚了。我啊,我就是你哦——
江户川,柯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