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新荀就这样暖了邝琦一夜,等到日晒三竿,邝琦先醒来,占新荀正在他怀里睡的香甜。邝琦低下头看,只看到一头乌黑的发。不动还没感觉,一动便浑身的痛,邝琦把占新荀带醒了。占新荀有力的胳膊环着邝琦的腰,难舍难分的搂抱。
邝琦轻嘶。占新荀在他胸前窝了窝,赤/裸相呈,睡了一宿的滞涩气相串染,是极暧昧的。
“醒了?”占新荀问,手握住邝琦的腰细细的按。
邝琦哑着嗓子吱唔一声,占新荀冷不丁道:“我们结束这种关系吧。”
邝琦僵硬了下,他显然习惯了与占新荀的相处,他们之间是很合拍的。他没想过。如果这是占新荀要加钱的手段,那未免太拙劣了。人心不足蛇吞象。邝琦想问你要多少,又心知占红星最近没有赌博,占新荀没有要花钱的道理。他敛眸,沉声说道:“又没事找事。”
占新荀兀自笑了,眼神是认真的,慑住邝琦说:“钱我会还你的。”
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千禧年刚过,在邝琦听来不啻于大言不惭。他不懂占新荀的执着,有些假清高。“你还的起?”邝琦说话带刺。
“当然。”占新荀只是学生时代穷些,难道书就是白念的?以后步入社会了也要穷吗?他不信。他就是有这样的心气儿。
邝琦发出嗤笑,想要贬低占新荀,让他省省,安于现状不是挺好的吗?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没有权利结束这段关系,我说停,才能停。”
占新荀不理会邝琦的挑衅,他紧跟邝琦的话说道:“我要追你。”
邝琦先前的嘲讽表情凝固在脸上,集结成了错愕,他惊诧的看着占新荀,占新荀摸了摸他的脸,他倏地撇开头,躲避占新荀的视线,哝声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谁说我在跟你开玩笑。”占新荀想清楚了,他要在这段关系当中寻求平等的地位,就不能任由邝琦看轻他。他原是跷跷板一端无足轻重的存在,现在他要握住属于他的筹码,他要跟邝琦处于平衡的两端。
邝琦退缩的从他身下钻出来,下床穿衣服,选择忽视他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让邝琦有片刻的慌张,这超出了邝琦的预期。邝琦着急出门,他跟在邝琦身后,说:“你躲我也没用。”
“别说了。”邝琦语速急促的打断他的话。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拦在邝琦身前,笼着邝琦的身形,他是精健的,高大的,邝琦不得不抬起头看他。他太冲动了,一腔孤勇把邝琦给吓着了。他牵邝琦的手,火热的天气里,邝琦手有些凉。他按耐着性子说:“我们不要玩玩了。”
邝琦抽手,毫不留情的从他身旁路过。他抬起胳膊,手握住邝琦的肩头,像一个粗糙的拥抱。邝琦斥道:“放开!”
占新荀不做声,手上贯着劲儿,邝琦要是敢挣扎,他就敢把邝琦搂进怀里,然后扛上楼。
“我以后是要结婚的。”邝琦沉下脸,几乎是在抢白,“跟你认真了,还怎么结?”
占新荀:“那就不要结。”
邝琦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占新荀倒显得沉着,他说:“我也不会结的。”
“我管你结不结。”邝琦盯住他的眼睛,他无疑是年轻的,漂亮,也莽撞。起初邝琦只是想用他来转移对戴庆的注意力,不公平吧,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生是不公平的,只有死才公平。“你越界了。”邝琦不得不提醒他,“喜欢只是一种感觉,任何感觉都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的。也许三年五载以后,不,或许更短的时间,你就会发现我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你喜欢,你不过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罢了。你想要钱,我高兴了会给你。至于别的,我给不了。”
占新荀像是笑了下,他说:“又在讲大道理,你很懂吗?如果你说的对,那只能说明是戴庆有问题,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邝琦蹙眉,回说:“你扯他做什么。”
占新荀:“我为什么不能提他。你天生就是情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嗯?你只是在他身上栽过跟头,以后见着男人就要绕道走吗?我不需要三年五载,你有话跟三年五载以后的我说,就留到三五年以后,我只在乎眼前。你也少用自谦来婉拒我,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想的,你一定觉得我配不上你。”
邝琦顿了下,说没有。
占新荀又道:“那么,按你这么说,人都是会死的,只想以后的事情,怎么不干脆先死了再说。”
邝琦瞪大眼睛,问说:“你是因为告白被拒了然后就让我去死?”
占新荀一脸严肃道:“不必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话是你先开的头。”
“你真有种。”邝琦冷笑,干脆道:“你说追就追,我凭什么要配合你做游戏。也许在你眼里,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才能送我一条领带,而我的衣柜里这样的领带数不胜数,送了我,又嫌我不领情。然后再拐过头来指责我,说我非要用这么昂贵的东西,是这样吗?你所谓的追求。有没有听说过门当户对,知不知道为什么要讲门当户对?”
占新荀倒笑了,说:“我为什么非要送你有的东西,我要送的,是你没有的。”
他扣住邝琦手腕,让邝琦手掌贴在他心房。邝琦立时感受到一颗噗通噗通跳动的心脏,在手心下叫嚣。
“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比你有钱,但万一呢?”占新荀定定的瞧邝琦,说:“如果我因为这个而放弃追求你,那说明我切切实实的配不上你。我不需要压你一头,我们是一样的。”
邝琦怔了怔,嘴硬道:“我们不一样,你少抬高自己的身价。”